仙院晋十弦组成的四人队伍,其中只有水武司和宣婉云是新手。
击杀这些闲散的妖魔对于他们上仙来说,像捻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他们埋伏在情报里妖魔常出没的地点,宣婉云点上一柱以妖身炼制的常人无法识别的特质香,此香也是一种信号,通常妖怪闻到此香便会得知自己附近有仙人,那些心理素质不好的妖怪更是吓得当场暴毙。
今年的击杀速度比以往慢。
名单上有一位叫做“顾倾城”的女妖,始终没有现身。
眼看日子过去了二十天,上仙们也愈发急躁。
他们把目光锁定在一家叫“醉红楼”青楼里。听闻线人说这里有一位魅惑男人钱财、且食俊美男心脏的舞女,与顾倾城的特点也算是对得上。
四人中,既没有在妖魔中抛头露面,又是美男的,只有水武司。
于是,宣婉云女着男装,扮成一位清秀的书童,水武司则一袭华衣,拟作外出游玩的阔少,二人结伴,一连喝了三天的青楼酒,都没找到顾倾城的踪影。
水武司喝着闷酒。
这红楼女子,各个美貌倾城,才艺双修,温柔如水。如果不是东方连书斩钉截铁地说顾倾城就在这醉红楼里,他真的不相信眼前这些美女里混入了一只妖。
三杯下肚,苦涩燥热。
他怀念泑泽的桃花酒。
青楼的老鸦看他外貌俊美且出手阔绰,一连三天只喝素酒,以为他是看不上这些胭脂粉货,便拉着宣婉云悄悄说:“你们家主子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这里都有,若是不喜欢这些浓妆艳抹的,娇羞的我也能弄到。”
宣婉云想到名单里对顾倾城的描述是人间绝色,借机激将:“都说你们醉红楼是京都美人最多的地方,我看也就那样吧。”
果然老鸦上了道,她拉着宣婉云走到窗边。
“你是不知啊,我这里有一位绝世美人,见过的人都说她是嫦娥转世,只是她不喜热闹,而且人家卖艺不卖身呀。”
老鸦搓了搓手,宣婉云翻了个白眼,从腰里掏出半袋铜钱。
“这么多,就当作是给嫦娥姑娘的见面礼吧,若是我家主子喜欢,那…”
“诶!”老鸦喜,将铜钱踹到袖子里,屁颠屁颠地跑上楼,“客观稍等。”
水武司坐在红色的纱幔里,他观察到宣婉云的眼色,倒上酒,装作烦闷。
纱帘缓缓打开,一位身着浅紫色吊带,鹅黄蚕丝披肩,带着面纱的女子出现。
她身材妙曼,凹凸有致,肤若凝脂,纤纤玉手上带了只翠绿的镯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位女子缓缓在他身边坐下。
浓郁的百合香将水武司包围,他抬手,扯去女子面纱,那女子竟然也不反抗。
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美的不可方物。
“你就是这里最美的?”水武司装作粗鲁。
女子笑,笑不露齿,笑的水武司心颤:“您觉得我是吗?”
纱幔外的宣婉云悄悄的点起香。
“是很美。”
他漫不经心的喝着酒,一边观察女子的变化。
“三生有幸,得您赞美,我等您很久了。”
水武司疑惑,女子一双含情目,消瘦的脸庞像一朵迎风开放的百合花,娇羞惹人怜。
“我们见过吗?”
女子有些失落:“您不记得了,可我记得您,您的这双眼睛,多少年我都不会忘记。”
他恍惚。
“总之,时间过去了很久,您不记得也正常,”酒杯举到嘴边,她神情忽变,随后露出忧伤的神色,“没想到与您相见,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水武司努力的回想,但怎么也想不到。这几百年他不曾来过这种地方,身边的美女也没有像她这样风情万种的。
女子连饮两杯。
妖香已燃尽。
水武司叹气,斟满,烛光在他眼底摇曳。
“我们在哪里见过?”他漫不经心地问。
女子靠在水武司身上:“不重要。”
五百年前,她是一个野兔,寒冬来临,万物死寂,大雪覆盖全城。她去觅食,被一群小叫花子抓走,打算把她烤了吃。
她想挣扎,却无力。
忽然她看到那群小叫花子里,有一个个头矮小,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小孩,小孩也看到了她。
“能不能不吃兔子?她太小了。”
“不吃兔子你去要饭,要来就不吃。”
这饥荒的、无人性的年代,他们从出生就注定了此生的命运。
小孩摸了摸她的头,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些灰尘。
从那刻起,她决心要回报这个小叫花子,后来她努力修炼,终成人形,忙忙碌碌,寻找了很多年,无果,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水武司仿佛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
他从头到脚,无一像从前,唯有那双眼睛。
这些年她小心翼翼,谨微慎行,生怕一个不注意,落入了猎杀的圈套里。可喜悦未上心头,妖香入鼻。
故人重逢,唯有泪千行。
当天晚上,水武司回到客栈,凡酒对他没有安眠作用,想到那女子看他的眼睛,仿佛是在看一位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东方连书安排他们在别处寻找,水武司继续在醉红楼观望。
翌日晚,水武司独自一人来到醉红楼。
刚进门,就看到了盛装打扮的那个人。
女子拉住水武司,两人坐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