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长叹一口气,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琴弦,弹了一曲安抚情绪的曲子。
伴着乐声,他说:“明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在得到神力的同时,做了很多错事,也许这就是报应,所以,你不要难过,师父可以杀人,师父怎么就不能死呢?”
“不能!”东宫明月一把拍在琴弦上,发出沉重巨大的轰鸣,她双眼发红,仿佛着了魔,就连白予风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就是不能!”
白予风轻笑,离开古琴:“那你说说看,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接受没有你的世界,”明月泪流满面,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清子死了,父亲死了,女王也不在了,所有,我在人间的一切都没有了...我以为人死了就是结束,其实真正的结束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记得她。”
白予风闪过一丝动容,怜惜地看着她:“我很抱歉没有在你身边,明月。”
“你为什么不明白呢师父?为什么不明白我的心呢?”她跃过古琴,手垫在他后脑勺,将白予风按在地上。
那一刻,白予风恍惚了。
“你到底懂不懂啊。”
硕大的泪水滴落在白予风脸上,她嘴唇颤抖,满脸通红,欲言又止,最终趴在他胸膛,放声大哭。
白予风抽出她的手,握在胸前,拍着她突起的背脊,为人师表的他感到一丝异样情绪,往日里能言善辩,如今欲语泪先流。
“师父,你不能死,好吗?就算,就算是为了我,就算是我自私的请求,我求求你,不要死,不管是今天还是未来,不管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你都不要有死的念头,好吗?”
他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明月...”
“求你了,师父,我不知道师父背负什么罪恶,弑神弑仙又怎样,不管师父你觉得你犯了什么错,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明月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不嫌弃,我不嫌弃这样的师父。如果你真的背负滔天罪行、罄竹难书,那就让我和你一起坠入地狱,让我和你一起犯错,一起承受。”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白予风摸着她稚嫩的脸庞,看她哭的嗓子都哑了,他的心也碎了。
“好吗?好不好,你只需要告诉我好不好,师父?”
从前,他觉得别离是人生必修课,他觉得无论是至亲还是挚友,终是过客,如今明月的话使他恍惚。
过去的五百年里,一人独行,无牵无挂。
也许在他收她为徒时,一切都悄然变化。
无意间牵起的手,被紧握。
是天命。
泑山初见,她时稚嫩的孩子;玉砌府邸,他花费百年修为;风月殿内,一晃二十载;烟雨江南,她如空谷幽兰,醉倒在他怀;江上奏乐,琴瑟和谐……
白予风自己都说不清,何时与明月的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
也许更早,也许在白虎栖息之地……
这辈子,他欠她的。
“好。”
明月一脸不可思议,停止哭泣,白予风眼神坚定,不像是在糊弄她。
“那你答应我,从此以后,相依为命,同生共死,再也不有死的念头!”
“我答应你,明月。”他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明月还在抽泣,白予风一边用衣物擦拭着她的鼻涕,一边坐起。这世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同生共死,第一次有人告诉他离了他活不了。
“那你说一遍,师父。”
明月还是不坚信。
白予风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说:“我答应你,与你风雨同舟,死生与共。”
她哭着,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鼻涕泡,明月立刻捂住脸,尴尬的笑。
“多大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哭呢?”白予风丝毫没有嫌弃之意,拿开她的手,直接用手为她擦掉鼻涕。
“师父,脏不脏呀。”
“不脏。”
她的心,沦陷。
如果能像这样朝夕相伴,仅仅是作为徒弟,也行。
“那师父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师父。”
看着她如花的笑颜,白予风突然喉咙一紧,他知道,反噬又开始了。
明月立刻察觉他脸色不对,从他身上跪起来:“师父,是不是反噬...”
白予风长叹一口气,目光移向别处:“没事,你去休息吧。”
“不!”明月义正言辞打断他,“你答应我的,不再抗拒。”
“我答应你了,但不是现在...”他面露难色。
“不行,就是现在。”
见他沉默,明月索性直接解开衣衫,露出脖颈。她知道师父抗拒血液几十年,不能再等。
白予风之所以抗拒,并不是有违背伦理,而是吸食血液在天神族中,有发泄□□之意。
他对自己的徒弟有□□,怎可?
“我只是不想你死掉,师父,你刚答应我的。”东宫明月明白他的抗拒。
白予风内心复杂,不断在欲望和理性之间徘徊,双眸泛着幽光,盯着明月。
摇曳的烛光洒在颈间,勾勒出骨骼形状,她的小徒弟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她以为他还要拒绝,刚准备开口,就被白予风压倒在身下,随着炙热的气息,她感到他柔软的唇附上脖子,随后,一阵痛意袭遍全身,整个世界悄然静止,伴随着吮吸声,她手脚瘫软无力,勾住白予风的脖子,将他抱住,缓缓闭上眼睛。
他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