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计算,四百多万红绡,也就是平阳一座四合院。
“我们东宫公子,要买五百万红绡。”
店小二惊,迟疑两秒钟:“大人,您是说真的?”
白予风故作深沉,趴在店小二耳朵上小声说:“悄悄告诉你,我们东宫公子本姓是姬。”
姬乃贵族姓氏。
小二立刻叫来老板,分享这一喜讯,没过多久教坊上下人头攒动,东宫公子一夜花费巨额的消息传出,不到子时,整个江南城的酒楼都知道了来自贵族的东宫公子。
“公子,您是想慢慢花呢,还是想全部花掉呢?”红帐内,白予风装模作样,恭敬地问。
东宫谨被他这副模样逗笑:“现在花光。”
白予风走出红帐,对店小二直说:“我们家公子要增予鹤姑娘五百万红绡,只为姑娘一笑。”
顷刻间,整座教坊撼动。
台上的鹤引声虽带着面纱,可她眼中依旧传来震惊与不可置信。
“好嘞!”
老板早就准备好了酒菜,吩咐数十位美人端于红帐内,一时间,东宫公子名声大噪。
当晚,整座江南流传着两位貌似潘安的贵公子在教坊一掷千金的神话。
可谓“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接连一月,东宫谨成了酒楼里最阔绰、最风流倜傥的客人。
齐公子说近日公务繁忙,不再来酒楼。
其实白予风和东宫谨原本是想刺激齐公子消费,但是没想到最终被刺激的人是他俩。
那月,鹤引声以八百万红绡得第一,超了第二名七百九十多万。
二人仿佛人间侠客,东宫谨剑眉星目、面庞消瘦,白予风桃花眉眼,高傲清冷。一时间,《红妆》成了江南城最流行的古琴曲。
那晚,鹤引声摘掉面纱,一袭白衣,来到白予风他们下榻的客栈。
她下轿,双眼明媚而清澈,小巧玲珑,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怀里抱着一个琵琶。
白予风不觉得诧异,他带领鹤姑娘来到东宫谨的房间,拂袖离去。
“等一下,”鹤引声叫住他,有几分矜持,低下头,小声,“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他回眸,下一秒鹤引声竟搂住他的脖子,烛光阑珊,红唇触碰,温柔一吻。
“鹤…”
“我喜欢你,”她极其大胆,转而抱住白予风,贴在他胸膛之上,“我不喜欢东宫公子,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今天秋娘说东宫公子如果要我的话,就要把我送走,我不想跟他走,我就来找你了!”
白予风一时无言,他轻轻扯开鹤引声的手:“鹤姑娘多虑了,我们公子不近女色,只是听姑娘曲子弹的极好。”
鹤引声听得这话,眼泪汪汪,后退几步。
“那你呢?”
白予风轻叹:“我…”
“没关系,我不做正妻,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身份。”
他转身,复杂的情绪在眼底酝酿,鹤引声不谙世事的样子使他担心,可他终是修道之人…
“对不起,鹤姑娘,我已娶妻生子,我答应我的正妻此生只娶他一人。”
鹤引声泪眼朦胧,嘴角抽搐,走上前,跪下,托起白予风手,留下深沉一吻:“祝您婚姻美满幸福。”
那刹,强烈的心跳告诉他,他还没死。
后来他听说鹤引声嫁给了一个富商为妾。
这世间阴差阳错的缘份注定有些人相遇相识却不能相守,相爱但不能相知。
无论他走到哪里,平阳永远是他的家,平阳府里住着他的亲人。庙堂江湖与桃源旧都,故人为伴,策马天涯,纵横四海,一晃二十余载。
忽有一日,东宫谨和白予风相视一笑,默契御剑,返回泑泽。
二十年的民间游历,二十年的纵欲纵欢,二十年的酒肉世俗,二十年的光阴似箭、白驹过隙。
谢故人常伴,铅华洗尽,只剩君子风骨,傲然长存,已知民间疾苦,眼底仍是秋月平湖。
他重握清欢,这仙剑似乎无法承载他的仙力,岳无言说他已成仙,原来,他的劫难是情。
泑泽仙院成了仙界四大仙院之一,水武司风流潇洒,邪魅狂狷,吸引无数女子的目光。
四人重聚,月下肆饮。
水武司也终于放下对白予风的成见。
京都内,大雨磅礴,高楼月夜,四人为伴,山雨催杀。
浩浩荡荡,接连百年,守护泑山一带平和。
一日,东宫谨得知山下有一户人家遭受凶兽袭击,御剑前去,白予风担心他人力微薄,跟随上去。
怎料,那是他最后一次拿起仙剑。
二人轻敌,院内空空荡荡,才发觉中计。
白予风感身后一凉,余光瞥到一巨斧,他下意识帮东宫谨挡下,随即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是冬日,大雪纷纷,他感受不到臂膀的知觉,努力扭动着躯体,婢女大呼他醒了!
随后,岳无言、东宫谨匆匆入内。
东宫谨满脸担忧,岳无言看着他叹气。
他才知道,原来他已沉睡了两个月,为东宫谨挡下的巨斧是弑神武器,几乎将他的身子一分为二,除心脏外内脏全部碎裂,筋脉骨骼一分为二,脉搏已无。
岳无言几乎废尽修为,才把他的命拣回。白予风几乎无法行动,只怕他后半生,只能在床上度过。
他绝望,看着床上的纱幔,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