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的省立医院,挣了钱的余绍馨也住得起了,但也只能排在普通病房。 隔壁右边躺着无人照看的另一个女人,在昏睡。 另一边刚拉上帘子,立刻传出排尿声。 沈今今坐不住,起身要走。 余绍馨不客气揶揄: “简陋病房是一秒都坐不住?急着回你的豪门大屋。” 沈今今转头,拧着眉: “你他妈要不会说话,闭上你的逼嘴!” 考虑到打扰别人,她沉着声。 余绍馨呼地坐直。 这个崽子,发过一次飚,上瘾了: “你真冷血,妈都病了,你还一副跟谁欠你二五八万似的!” 余绍馨毫无逻辑的哀怨起调,让沈今今脑门窜火。 猛回头间,沈今今突然看到了妹妹与妈轮廓的相似。 一个脸色发灰,一个脸色苍白,都失了血色,尤其余绍馨眼眶凹陷的比妈还深,像骷髅。 沈今今一时走神,长了余绍馨的气焰。 “我现在这样,你现在心里高兴坏了吧?妈让你来输血,你不接电话!你和玩失踪的余绍良,一个冷血德性!” 沈今今弓起巴掌,转身。 余绍馨的脸从披头散发中抻出来,指着她自己: “你打!我小产你打我!你不顾姐妹情分打我!你回国后,有一个人消停吗?薛永泽被你毁了,家也让你毁了!妈这身病,也是你气出来的!” 难以置信。 这是出了任何事,只会垂着睫毛,哭着找姐姐的妹妹? 余绍馨跌靠回枕头,开始哭天抹泪。 从小时候衣服的分配,到成年后各自的情感,都能让余绍馨翻来覆去不甘。 “凭什么我就捡你的衣服穿?你就要穿新的?我看你有件粉裙子好看,也想穿新的,但妈就不给我买!” 那件粉裙子,就是麻将馆生意不好时,妈买给沈今今,让她坐在堂屋写作业时的道具。 余绍良都知道的内情,余绍馨却在倒哀怨口,只往没得到新衣上扯。 或许女人的处境有太多类似,余绍馨的孱弱哭声又分外感人。 吵醒的病友抬头,不满地瞪了“占尽便宜”的沈今今一眼。 “薛永泽人不错!你每年放假回来,他给你买那么多东西······” 每一个沈今今想要远离的,原来在妹妹的世界里,都是被冤枉的好人。 次次放假回国,因为有各自家庭牵扯,沈今今都找借口不去赴薛永泽的约会。 实在躲不掉,以带妹妹为由,拒绝同他过夜。 薛永泽喊出余绍馨,姐姐不得不跟出来。 他给妹妹买过人生里第一个星巴克,带她抓娃娃,坐云霄飞车。 余绍馨觉得他是温柔的大哥哥。 可薛永泽背地里总是抱怨: 你妹真黏人,你有她一半依赖人就好了,下回别带她。玩那些,是为了哄你开心,你不笑,她高兴地跟个猴儿似的。 后来是余绍馨经常催着姐姐去见薛永泽。 只是沈今今,不会把薛永泽对余绍馨的诸多看不惯传达,反而因为妹妹被负面评价而加倍对她好。 真悲哀,余绍馨看不穿任何男人的把戏。 余绍馨这个千年老二可能情绪积压了太久,怨恨像蚕吐的丝一样,缠绕个没完。 余绍馨是妈的复制。 同样的含恨成海,同样的恨来恨去,总会恨到“因外貌得到太多”的姐姐身上。 就是恨不到男人。 看不见姐姐的被压榨。 莫比乌斯环的人生,定型了,没救了。 沈今今一句话都没说,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种强烈的与妈最后谈透23年委屈的心情,不会再有了。 因为知道,一旦面对面,妈和余绍馨诉说的,永远是自己的不平,与肯同她平视的人的错误。 她们把所有给予平等的人,当做一个连通器,必须把自己的委屈,倒过去。 她们并不要平等,以为尊严是通过践踏别人实现。 不明白扔掉别人手里的苹果,自己不会多一个苹果; 更懒得理解一人一个苹果、大家都有苹果吃的道理。 面对把她们榨到没有苹果吃的人,反而笑脸相迎: 只要我够卑微,他会再吃苹果时,分我一片的。 沈今今是别人啃了她的苹果,她要把别人舌头拔下来下酒的。 因为余绍馨小产,听她逼叨几秒是给脸了。 乘电梯,碰到被人搀扶出院的舅。 沈今今没有热情,只问了一声: “去几楼?” 也是一楼。 下电梯,舅先开口: “我思来想去,你不信,我也要说。揍你弟,有我支使,但我绝没想到人员一杂,不知道谁没轻没重,打断了他的腿。那是个意外,真不是我的初衷。” 沈今今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