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可爱的,两腮鼓鼓,像只含了两颗核桃的栗鼠。他停下来捏她的脸,核桃就从栗鼠的嘴里掉出来。 什么时候,这妮子……她,竟长这么高了?晓峰刻意目测,以为是不是她竟与他一般高了? 哄她开心是很容易的,晓峰脑筋转了一下,为她理了理头发,说:“不是下周三吗?改到今晚了?”他假意抬头望天。 观者的心齐齐一颤,几乎就此窒息! 这话有一点点羞到她,她咬着唇,忸怩着低头嘤咛了一下。晓峰哥这话让她心里欢喜,又让她心生一点儿莫名小烦恼!这很不像她……晓峰心里隐有不安。 熟食车和拉车的男女忽然缩小,不断缩小——小区——城市——陆地——地球……地球缩小成一个蓝白相间的星球,悬浮在星空背景的前面。 画面静止了,仿佛一张图片。 一切,就像一场幻像,那么的不真实,观者的心随着这一场幻像的还原,被掏空了,只余下无限绵长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像遥远时空中针刺的回忆…… (三) 科瓦普罗夫教授站在一道虚无存在的‘门’前,怀里抱着一只雪一样白的猫,那猫在那只仿佛上了发条的右手的抚摸下懒洋洋的,眯着眼哈欠不止。白猫打哈欠时就勾起舌头,偶尔舔它的两颗尖长的上獠牙,于是就暴露了它作为一只非猫的掠食者的本质。 他的身后恭敬肃立着一群白衣科学家。他们都稍微低一点头,只有教授本人平视着眼前的并不存在的存在。 教授已经把矩幕做到一道门的大小,还可以造得更大,技术上已经完全扫清了障碍。眼下需要解决的另一个问题迫在眉睫——引力畸变! 大概科瓦普罗夫教授生而一张严肃的脸,以致见过他的人从来不记得他的脸上有什么表情变化,不少在他手底下干活的科学家私底下相熟的人之间在私下喝酒时,当他们将杯底高度白酒一饮而尽,就敢小声骂他一句“人工智能”,酒劲儿过后免不得直冒一身冷汗,不迭掌嘴,追悔莫及。 教授似乎也知道手底下的人为他奉上如此绰号,似乎他从来也不在意。 眼前的‘门’已不是正方形状,它高2米,宽1.2米,像一道真正的门。科瓦普罗夫教授长久凝视着那道门,眼瞳深处闪烁着求知的狂热和近乎绝望的焦灼。没有人看到教授的脸在某种渴望的烧灼下不时抽动着,他们都在他的后面,至多只敢把视线抬高到他高大身躯的肩膀高度。又或者仍是畏主及物的心理作祟,他们同样不敢看教授怀里白猫那双天蓝底色却生有一对梭形黑瞳的猫眼——那双黑瞳尤其瘆人,就像两道深邃而遥远的无底深渊之门…… 长久的某种心境造就的表情使他的嘴角向脸内凹进去,就形成嘴唇两侧深深的褶皱,像一对很深的括号,里面是永远也填不满内容的虚无空间。 后方远处实验室的门开了,一个神态恭谨的女科学家轻步而快速地走进来,站到科瓦普罗夫教授的侧后,微躬着身低头报告:“他们说,那是一条死胡同,未来五十年都不可能发展出那种层次的技术。”她汇报时面上现出某种痛苦甚至带有恨意的表情,但这些表情应该是她口里所说的‘他们’造成的。 科瓦普罗夫教授仍然保持着那般凝视,好像并没有听到身旁的女科学家在说些什么。 在这个如会堂一般阔大的实验室中,空气仿佛瞬间因这话凝成一块冷冰。所有人都冻结其中。 肃静,一瞬变成肃寂! 有一道没有温度的光芒在科瓦普罗夫的眼瞳深处抹过,他并不转头,脸上也没有因此而产生变化,只淡淡地说:“如此,就把他们带过来吧” 女科学家更低一下头应声说:“是”,这句话像雷霆一样击中她的心,她忍不住心里痛苦地骂了一句“蠢货!” “蠢货!” “蠢货!都是……他娘的……蠢货!”冯?布南教授口齿已不利索,他喝醉了。几只酒杯摔在地上,酒水抛撒满地,映出支离破碎的室内景象。显然,他已经不适合出去见地球来的游客。 从何时起,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变成了空无实质的某种象征——一个伟大的、代表着某种意义的形像。 旅游基地的负责人恭敬的表情下隐藏着深层的轻蔑与嘲笑,他退出房门就转身离开了。那人眼角斜看了一眼半躺在沙发上拳顶着额头的冯?布南教授,烈酒麻醉了他的躯体与神经,就释放出那一脸痛苦而绝望的心境。 旅游基的负责人亲自向游客朋友们表示最真诚的歉意,称冯?布南教授身体抱恙,实在不方便与大家见面,表达深切歉意的同时请求游客朋友们为教授送上祝福,共同祝愿教授早日恢复健康……他的内心热烈问候着冯?布南教授的亲娘,深诚祝愿这老废物早点儿死! 不能见到冯?布南教授,给此趟完美的月球之旅划出一道瑕疵,仿佛完美血月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白痕。 真的,是一个不小的遗憾。 每当地球来人,罗琳就陷入对地球深深的思念。 不变的回忆,每一次,总能从它里面发掘出不曾留意的细小的、珍贵的东西。地球的回忆,……那一趟刻骨铭心的东方国度之旅。 那一个美丽的东方国度的早晨,那一个美丽又温柔的东方姑娘……罗琳细细品尝每一滴回忆的滋味; 流到嘴里是咸的,是甜的,融化在心里就变作锋利的冰凌。 美丽的姑娘说:吃吧,吃完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