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如傍晚的将黑未黑,又如东方泛白时的黎明。 她一只脚探到门外时,忽然一身轻松。 再没有什么能使她动摇!她指着安聆胆小懦弱的鼻子尖大声驱策:“肖安聆!去!”,狠推了安聆的肩膀一把,她恨这烂泥一样的安聆! 安聆的眼睛又被她的手指牵引而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白影!她浑身剧烈一抖,急忙把腿收了回去。 她捂住嘴,还怕有声音跑出来又咬住手臂,不料正咬中伤口,撕裂的疼痛使她几乎忍不住闷哼出声,这又迫使她更用力地咬住。 那白影,她无需经过大脑就认出她来。 所有的勇气和坚定,像一只被刺破的肥皂泡,眨眼化为无有。她吓死了!她们也吓到噤声不敢言语。 心止不住狂跳!下一刻便会冲破她脆弱的胸膛!她后怕欲死,又无比庆幸! 这一刻,她以无比的虔诚、满怀感激所有可让她感激的! 如果我早一分钟……?!还没有想到接下去如何,她已经无法呼吸了! 世界只剩下心跳,她的耳朵却如此灵敏!她听到她还站在那扇门外,犹豫了片刻,手就搭在门把上。 他的门开了,关了。 安聆眼睛里淌出热泪,心仿佛以泪作了释放,忽就跳得没那么厉害了。 她亲眼‘看’着那个女子来到他的床边,睡衣从她的肩上滑落无声…… 她痛苦地闭紧双眼,却无力关锁两行热泪。 一个安聆上前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咬牙切齿地苛责:“你个胆小鬼!为什么不早去!为什么不早去!!为什么啊!!!” 另一个安聆来在那个安聆的右边,看她被骂得可怜,为她小声辩护:“可是……” “可是你妈个X呀可是!” 安聆被呛骂,不敢抬头看她愤怒的双眼,也不敢吱声了。 她被安聆骂,就后悔了。 为什么不早去!早半个小时也好啊!与其如此折磨下去,迟早要家破人亡!至少,我和他,有过一回……! 感激像狂风吹散的一片烟云,迅速消失无踪。无比的幸运被更大的悔恨冲走。 她恨自己,更恨那个先她一步的女子! 一切都完了!肖安聆的一切都没有了!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希望,一切的机会,都被烂泥一样的自己给浪费掉了! “这样对他才公平,不是吗?”一个安聆在她耳边说。 “是啊,你比他妈还大!”另一个安聆在她另一边说。 “可是我……,我……”她向她们反驳,底气显得不足。 “知道,你很有女人味儿,让你的脸久葆青春也不难,可生理上呢?” “你为他想过吗?” “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够了!你们住嘴吧!我没敢奢望十年,只求今晚!一晚就好!” 一晚就好…… 门开了,又关。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这么快!!!?他!?他……!!? 他怎么了?!安聆的心蓦地被吊了起来。 她忽然为他担心,一时几乎绝望! 是他!怎么回事?!她不敢关门,怕弄出动静,就避在门后。 他穿过客厅向门而去,她‘看’到他向这边看了一眼。 门开了,又关。 她等了片刻,里面的女子并没有从他的房间里出来。 她听到院门开关声,快速穿过客厅来到窗边,小心将窗帘拨开一条小缝…… (三) 风过天桥,凉意沁人。 路灯昏黄,笔直肃立在天桥两侧,从过去的地方延伸向未经的远方,如同为永恒默哀的向日葵。 有点儿冷,侯晓峰站在桥的起点,久久凝望黄朦朦的前方,也许这桥没有终点,或也许前方只是一片虚无的、永恒的黑暗…… 吸饱了日光的向日葵垂头把桥染成冰冷的金色,今夜更昏黄。 为什么竟走到这里来,侯晓峰没有预见,心乱成一团睡衣,白茫茫一片,如雾如纱,缭绕着赤身的女子。 股间涨痛难忍,雾中的女子面目不清,形体的曲线仿佛炽白的烙铁烧蚀着侯晓峰的灵魂。 路灯的光把天桥隔离成一个独立于城市的世界,冷寂而沉闷,侯晓峰站在天桥至高处,手扶桥栏,身子探出天桥世界,胸中的憋闷稍稍纾缓些。 天桥的周围仿佛处在熔岩之海的中心,烧明了建筑物的底部;城市浮在无边炽热的熔流中,而城的主体却在冷寂的黑暗笼罩之下,如撒满繁星的黑体森林。 许久,疼痛好一点。裤子不舒服,前后穿颠倒了,脚底湿黏,拖鞋幠贴着脚背,汗还没有被凉风吹干。 迎面一股阴冷气流吹起侯晓峰一身鸡皮疙瘩,不禁连打了一串喷嚏,脊沟里的汗水冰凉,流进裤腰洇成一片,说不出的难受。 至深的夜,或许将近黎明。 一座孤寂的天桥,无车驶过。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垂头撑扶着桥栏,阵风清凉,从股间穿过,湿黏中阵阵绵痛。内裤落在床上,那时压在赤裸着的女子身下,男子不敢伸手探摸;逃离,狼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