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商抬眸端详着沉稳的依岚,正色道,“对了,今日楚王说他剿灭了一股子水匪,泠芒剑也是自匪寇手里收没的。这人在吴州,那水匪莫不是先前我们盯上的那一批?” 依岚闻言,眯着眼睛思量了少顷,便冷嗤一声,“若真如此,他大抵是在贼喊捉贼吧。你记不记得,你说水匪老巢里杀手的武器是怀家人的致命伤?这泠芒剑若真是有此来路,他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不打自招么?” “不见得,听闻这人城府深沉。或许,他这是断尾自保,与我们耀武扬威的叫板。若是后者,难不成我们从前露了马脚,被他觉察了端倪,他今日是来敲打的?”岑商眉心深锁,如临大敌一般。 “或者,是来试探的。从依黛烟的口风里推测,这人该与灭杀柳家的事相干,也就是说,他该清楚我还活着。他或许是来打草惊蛇的,想从你这碰碰运气,嗅出些我的蛛丝马迹。”依岚与岑商不同,她越是耳聪目明的筹谋,便越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若真如此,你是否留在府里好些?我传讯让计夫人来此见你?怀七娘那边,让鸣雪阁派人去见?”岑商的出发点只有一个,依岚的安全是首位。 “不妥,”依岚笑着与他对视,“计夫人和你家该是无甚走动。我过来了,你家就人马不断,那岂非是明晃晃的立了个大牌匾,让楚王生疑来查?这样吧,你与裴肃相交该是不会让人起疑,托他给计夫人捎话,把平陵河的事写给我。” “在理。”岑商轻拍大腿,自嘲道:“我欠缺周详。那我先顺势去探探楚王清剿匪寇的事,看看你我的猜测可准确。其实入职大理寺有好处,柳家与悼太子惊羽扇行刺的案卷,都在大理寺封存,昔年查办此事的,就是大理寺卿。” “那人暴毙了。”依岚陡然冷了脸,“莫轻举妄动,不到最后关头,别主动靠近那些要命的玩意,听我号令可好?我可不是拿你们当死士用,为了线索不惜让人有去无回。” 岑商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敷衍道:“我就随口一说,不是认真的。”他转眸瞧着渐渐暗沉的天色,试探着询问,“听鸣霄说,你中午没怎么吃东西。时候不早,想吃什么,我去后厨给你拿?” “你府上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很好喂的。”依岚眉眼弯弯,“对了,我的住处安排好了没,天色晚了,我还是回自己房间比较妥当,免得你父母觉得我不够矜持。” 岑商掩袖轻咳了两声,遮掩着自己听到这话时的一丝局促,仓惶的说了句,“我去看看。”便夺门而出。 依岚望着人逃得飞快的背影,眸子里含了些许惬意的满足,随意的窝在蒲团里,手里摆弄着岑商书房里的小泥人,喃喃道:“若是没有这些恼人的烦心事,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多好。” 岑商才走没一会,匆匆脚步声自廊下响起,直接破门而入,“少…”鸣霄以为岑商在房间里,却未料到入眼的是依岚,赶紧闭了嘴,僵在了原地。 “找岑商?他一会儿回来。”依岚转眸瞄了他一眼,随口跟人解释着。 “其实找你。”鸣霄直接出言,“公爷说,府门外来了个中年妇人,点名道姓要见您。” “谁?”依岚一骨碌从蒲团上爬了起来,方平静下来的心神又变得慌乱起来。 “我认识,你家宗主身边的那个。”鸣霄实话实说。 依岚反应过来,这人是珉瑚,还真是阴魂不散,“告诉她,让她走。就说我喜欢这,在这小住几日散散心,不劳她们记挂。” 鸣霄抿了抿嘴,转身出去了。 依岚心里没底,不知道郑国公的份量压不压得住,心神不宁的在房间里转圈圈。 一刻后,“吱呀”一声响,门复又打开,依岚欣喜的回身,“回来了……”却在见到来人时转瞬沉了脸色。 是岑夫人带着个帷帽遮面的妇人来了,依岚一眼便认了出来,依黛烟竟然亲自登门,实在是全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回家!”依黛烟的话音里隐有压不住的怒火。 依岚扫了一眼身侧那位满脸惶恐不安的岑夫人,无力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挣扎着当着岑夫人的面与人谈条件:“那您答应我,明日还让我来,或者让岑商见我。” “即便有婚约,也不该日日相见。”依黛烟故作淡然,“莫要放肆失了礼数,你二人可以通信。夜深了,旁的客人都走了,你不该耽搁,扰公府上下休憩,赶紧动身,别逼我动手。” 依岚的眸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抓起岑商书案上的纸笔便写起了行草:记得每日与我通信,有信必回。 搁下毛笔,她走去岑夫人身前欠身一礼,“夫人见谅,今日是岚儿叨扰了。时候不早,劳您转告岑兄,岚儿先回府了,改日再来给您和公爷问安。” “一定带到,您放心。”岑夫人的话音甚是轻柔。 依黛烟一把抓住了依岚的手腕,直接转身离了岑商的院子。依岚被人扯着出院门的时候,正巧撞上了端着晚饭回来的岑商,颇为不舍的朝着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阻拦。 “娘,这是怎么回事?”岑商不解的望着岑夫人。 “王妃敢亲自登门,我与你父哪个有资格忤逆她?”岑夫人无力的轻叹一声,“我们尽力了,留不住她也怨不着,你也甭怨怪我们,有心思多想想正事吧,你爹在书房等你。” 岑商闻言,直接丢了手中的饭食,快步奔向了书房找公爷商量对策。依黛烟为了要人,竟然自己过府来。公府肯留依岚,便不会害她,这人把依岚看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