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他把茶杯推给程莠,瞄了她一眼,道:“你看我干嘛?”
程莠立刻端起茶杯放置唇边,道:“咳咳,我看落日呢,你挡着我了。”
贺琅把另一杯茶推给穆洛衡,往旁边挪了挪:“哦。”
程莠:“……”呆子。
贺琅心中打了几个突,但面上却从容不迫,他腾出了位置,举杯豪饮了一杯茶。
穆洛衡道:“贺兄这是渴了?”
贺琅皱了皱眉道:“这茶好苦。”
程莠见贺琅一脸苦意,来了兴趣,道:“唉,是吗,我来尝尝。”
“等下,”穆洛衡话音未落,程莠已经喝了一大口,而后“呸呸呸”全吐出来了,“……”
穆洛衡扶额,略显无奈道:“你们两个……这茶是要品的,青水楼的青竹茶,细呷才能尝到其中蕴藏的甘甜。”
程莠道:“不行不行,太苦了,贺凌云你是怎么咽下去的?”
贺琅似乎是被苦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都有点发青了。
程莠吓了一跳,惊疑道:“贺凌云,你不会中毒了吧!你别吓我啊,穆兄,这这这……”
穆洛衡面无波澜,一手持着茶杯,一手一掌拍在了贺琅的背上,贺琅“噗”地吐出一大口茶水,转而连咳了几声,面色才恢复如常。
程莠略感无语:“……死要面子活受罪,直接吐出来不就好了,非得憋着,恁雪恁可是个信球。”
贺琅顺了口气,白了她一眼,对道:“我怎知这茶后劲如此之大——多谢穆兄。”
穆洛衡平声静气道:“也怪我,该和你们二人说说这青竹茶的特点,害你们闹了笑话。”
言罢,他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茶水,程莠与贺琅都表示自己无福消受,不愿再尝试。
程莠把杯盏推得远远的,顺便把贺琅的杯子也拎到了一旁,而后用手支着脸道:“不过话说回来,穆兄你不打算说说你是梦生楼坊主这件事吗?五六年的交情,知道点不过分吧。”
穆洛衡淡淡一勾唇角,道:“但这五六年的交情统共算起来见面的次数也不过百,交情有点虚吧。”
程莠不服道:“你这话说的,怎么虚了,咱们可是有患难之情的,一起经历过生死,那就是兄弟啊!”
贺琅总觉得程莠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穆洛衡笑了笑,语气似有若无地带了点纵容:“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称兄道弟倒也可以,你别和我称姐妹就成。”
程莠立即坐直了身体,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贺琅想了想,说道:“那我与穆兄四个时辰的交情,可以听吗?”
穆洛衡看了贺琅一眼,见他神色认真,失笑道:“你们两个啊……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与你们听听罢。”
穆洛衡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口道:“梦生楼始建于隆安元年,初始只是一间普通的赌坊,但规模很大,隆安二年,我随家父来到江陵,我爹看中了这间赌坊,便把这里盘了下来,他说我以后也是要继任摘星阁阁主的,所以就让我先接手了梦生楼。”
程莠有些诧异,道:“那时你才十四岁吧。”
穆洛衡点点头,继续道:“接手了梦生楼我才发现,来这里的全都是些‘妖魔鬼怪’,在这里我看到最多的就是人性。我爹让我半年之内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我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它脱离官府的掌控。事实上,赌坊这种地方,除了挂名,官府根本不会管。”
“官府不管,我便立规矩。只要你想赌,赌什么,赌注是什么,都随意,只要给得起,钱也好,命也罢,不破不立,不舍不得。”
贺琅道:“其实就是交易吧。”
穆洛衡打了个响指,道:“可以这么理解。赌的越大,博的越狠,走的越高,摔下来,也更惨。”
程莠想起当时楼道里小厮说的话,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这间赌坊里,从来都是博。
穆洛衡靠到椅背上,姿态悠然,道:“其实我也并未刻意隐瞒身份,只是怕树敌太多,遭人报复。”
程莠道:“你这……的确是。”
程莠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看向穆洛衡道:“那你爹对你的整肃满意吗?”
穆洛衡默了默道:“可惜他没机会看到了,半年之期未到,江湖有人来寻仇,他死了。”
程莠一怔,道:“啊,抱歉。”
穆洛衡淡淡道:“无事,好多年了。”
这时,小二端着酒菜进了雅间,正好结束了这个话题,程莠暗暗松了口气。
穆洛衡从善如流地接过酒壶,先给程莠倒了一杯递给她,道:“我知道程莠是海量,千杯不倒,贺兄酒量如何?”
贺琅接过穆洛衡倒给他的酒,笑道:“半斤八两吧。”
程莠道:“木事木事,今儿个就是小酌小酌,怡情怡情。”
贺琅眉宇舒缓,看向穆洛衡道:“穆兄酒量如何?”
穆洛衡放下酒壶,闻言笑道:“也就凑合吧。”
程莠乐呵呵地看着他俩道:“你俩就彼此彼此,不如你们今晚对饮,看看谁更胜一筹。”
贺琅见程莠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挑眉道:“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们若是醉了,看你怎么把我们弄回去。”
程莠不以为意道:“没事,穆兄酒品好,醉了也能自己回去,你酒品如何?大不了你喝大了我给你扛回去,反正又不是没扛过。”
听了这话,穆洛衡眸色漠然一黯,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一掀眼皮,看向贺琅道:“你莫听她的,咱们小酌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