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呵斥,“滚!”陈乔礼对她大喊。
他顶烦这种人,什么叫放弃?凭什么只有日本人厉害?
她被吓得一下也不敢再多待,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房里。
陈乔礼坐在床上,眼眶有些泛红,就这样一直坐着,不吃也不喝。
一家人都要进去看,却被陈方正打发走,他要独自一人找陈乔礼。
陈方正进去时,陈乔礼正侧着身躺在床上,见他爹进来了,他像赌气似的翻了个身,背对他爹躺下。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陈方正也不生气,背着手在床边站着。
“我没有,就是气那日本人。”
陈方正坐在床上,拍了拍他的胳膊,缓缓说:“你呀,还是太年轻。那日本人在中国嚣张了这么些年,你以为你就可以把他们扳倒?这事怪我,不该让你掺和,爹也没有料到那许昌瑞竟然如此混蛋,和日本人狼鼠一窝。”
陈乔礼腾的一下坐起来,看向他问,“爹,我凭什么没有能力赶走日本人?”
“你就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意气风发的,总觉得这世上什么事儿都能做成。”
这过来人的话把自己噎了一嗓子。
“如果是你爹我的话……就不会跟出去,因为我知道,那样根本就无济于事……我会把气咽在肚子里,另想别的法子救咱们家业。”
“我咽不下这口气。”陈乔礼反驳道。
“你从小就是这个倔脾气。”
“爹,你就是,你……”
他觉得他爹怎么能这样软弱?不跟日本人一斗到底,但终究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口,这有些大逆不道不合规矩。
陈方正知道他儿子要说什么,没有点破,只笑着看他,说:“行了行了,吃点东西吧。”
陈乔礼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扶着陈方正,一瘸一拐的走到堂屋去。
到了堂屋,陈小玉,陈洛伊和吴宝翠都围到陈乔礼面前,吴宝翠一副心疼样,“乔礼啊,你可算出来了……你爹都不让我们进去,急死你娘了!”
“娘,二姐,三姐,我没事儿了!我腿不疼了,你们看,我还能走出来呢。”
“来,快吃饭吧。”陈小玉说道。
一家人就这样坐下,吃了顿晚饭,虽然陈乔礼腿伤刚见好,不过总得来说,这顿饭还是吃的很开心。
☆☆☆
他年轻气盛,哪里能受的了在床上躺着修养的日子?一个多礼拜左右,就憋忍不住,整日嚷嚷吵吵的要出门,还扬言如果再不放他出去,就要郁郁而终,甚至上吊自杀。
一大家子人都拿他没有办法,也不气不恼,就惯着,还专给买了座轮椅,让他出门坐。
陈乔礼坐在轮椅上,大平则在后面推,二人刚走出陈府大门,他便回首说:“平叔,你走吧,我自己来就好。”
大平犯了难,挠了挠头说:“少爷,我要是现在回去,会让全家人骂死的啊……你就别为难我了。”
他猛然一靠椅背,“嗳呀,我又没有说让你回府,你去茶楼听听戏,看个电影,总之别跟着我就行了。”
“可是……”大平指了指他的腿说道。
“嗳呀嗳呀……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快走吧快走吧。”陈乔礼不停的向大平摆着手。
大平一步一回头的走着,每回一次头,陈乔礼就不耐烦的向他摆摆手。
见大平走的没影儿了,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府里的人之后,站起身来,将轮椅推到一边,自己一瘸一拐的走。
他嫌轮椅既麻烦又丢人,搞不好还让别人以为他半身不遂呢。
就这样慢步走,边走边扶稳路边的树干,看着街上这繁华的景象,这才觉得自己不闷了,腿也不痛了。
“终于出来了。”他叹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看天说道。
“来看看,瞧一瞧!荣丰院出新菜啦!”
那伙计吆喝,一下子就把陈乔礼吸引过去。
见他来了,伙计高兴的说:“客官您请进!”
陈乔礼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方桌子上,叫来伙计,便问:“有什么新菜?我有段日子没有来了。”
“蒜香排骨,酸菜鱼,都是些北方菜。”
“那就这些,再来一盘烤芋头和龙井虾仁。”
“好,您先喝茶。”伙计边说边给他倒了杯茶喝。
在那里坐好,又习惯性的从袖口里拿出把折扇,忽的一下展开来慢悠悠的扇着,还时不时抿几口茶。
今日饭店里的人格外多,来往不少端菜匆忙行走的服务员,可隔着攒动的人影,看到一个不同于这里芸芸众人的女孩。
她穿着淡蓝色格子布旗袍,朝自己走来,步伐轻快,乌黑的头发直直的披在肩上,衬得皮肤更加光滑白嫩,不施粉黛取铅华弗御。
一双纤细手端着一盘菜,手腕微微用力,能隐约看见微青色的血管。
陈乔礼觉得好生面熟,在哪里见过。
张思乔走过来,看见是他,愣了愣,“陈乔礼!真巧,你怎么来了?”
陈乔礼又看了看她,拿起扇子敲了敲脑袋,笑道:“你是崔莺莺。”
张思乔把菜放在他面前,浅笑道:“我不叫崔莺莺。”
“那你叫什么?哎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面对眼前这人一连串的问题,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正要解释,后面的伙计叫道:“喂!聊什么呢?来端菜吧。”
“好!”张思乔大声应着,小跑过去。
他探着身子望向她的背影,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