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拿起书卷,毫无心思地乱翻一气丢在旁边。
第二日天气不佳又阴又冷,落着绵绵的细雨。
清寒换了一身便衣,长发扎成发髻,行动起来更利落。
她将沉香手串绕在手腕,顶着斗笠面纱,耐着性子侯在听香茶馆。
清寒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墨竹,他送给她的富甲一方遭人偷了去。昨夜,只能厚着脸皮,去他房内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作为鱼饵,把那贼人钓出来。
从天明等到黄昏,清寒仍没感觉到有什么可疑的人。
她心中有些焦急,暗忖,兴许此人不会再来?又过了许久,她走出听香茶馆,游荡在街道。
来往人流渐密,下雨阴冷,生意不如昨日,商贩们提前收摊。
清寒失落地站在一座石桥上,桥下流水倒映着街旁逐一亮起的灯光。
她把沉香木手串从手腕上取下来,盘绕在手上把玩。
不应该啊!墨竹的这手串要比那富甲一方名贵得多,那贼人应该不是偶尔出没在听香茶馆,那种手法应该是常客才对,如果识货,绝不会放过。也可能那人觉得她是一个诱饵,不再轻易下手?
清寒的脚步不想挪回得意楼。
她有一种微妙的直觉,是属于女人的天生的直觉,贼人一定会对她再次下手。
天色漆黑之后,石桥上往来的人慢慢多起来。
雨夹着雪,细密地落。
清寒的鼻息在灯火映照下,呵作一团一团白雾。
当她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肩挑扁担提着两筐布鞋的老翁,从她身后正要过去。
老翁的扁担忽一斜,朝她袭来,清寒下意识地往旁一让,扁担在她鼻尖前寸许闪过。
有人恶作剧般拍了一下她的右肩,轻笑了一声从她身后鬼魅般掠过。
清寒迅速往反方向回头,看见一道人影往后闪退。
他细长的指尖,不知何时勾住她手中的沉香手串。
清寒抬头看去,此人戴着一个笑脸娃娃的面具,身形修长,大致高她一个头。
他已经得手,疾速地往后飘退。
四周过桥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察觉有危险,自觉地退避三舍,窃窃私语地围观。
挑担的老翁不知被谁推了一下,这才暂失了重心。
他看了看清寒和戴面具的男子,以为只是年轻人吃饱饭没事做嬉戏闹玩,摇摇头去了。
天色更黑,雨雪渐大,路人见老翁走了,便也散去,赶着回家。
“还来!”清寒娇叱一声,不甘放手,由他逃离。
两人各握着手串的一头,谁也不愿意松开。
他一手紧握,一手亮出富甲一方,在她面前晃悠一下,像是故意向她示威。
清寒愈发恼怒又怕硬生生扯断串绳,仿佛被他捏住软肋不敢发力。
她劈手去夺,他纵身一跃,连带着她从石桥上,一并翻了下去。
恰有小舟从桥洞下驶过,二人正落在舟尾。
清寒扯着沉香手串不放,探手过来抓他的肩。
男子连步后退,小舟竟没有一丝的摇晃。
清寒暗叹此人轻功比自己更胜一筹,不禁脱口而出:“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子沉默不语,忽然发力,清寒的手尚未松开,眼见串绳子刹那崩断。
清寒心叫糟糕,瞪大了双眸。
沿街灯火下,香珠在空中像星子划过,散落到河流之中。
清寒气愤地转头,面纱忽被那男子手快地揭开。
他一掌袭向她面门,清寒下意识往后闪躲,脚下一滑,差点跌下小舟。
男子逆着灯光,掀开了面具,拦腰紧紧搂住她往他胸前一拉。
温热的气息呼过她的耳廓,一个吻蜻蜓点水落在她的唇角。
清寒羞恼,提脚从靴中抽出匕首挥向他。
男子轻声地笑,向她抛来一个锦袋。
锋利的匕首划破锦袋,花瓣纷飞而出,迷乱了清寒的视线。
待她收摄心神,男子早已戴上面具,飞退到街岸上去了。
清寒岂肯就此罢休,不依不饶地追去。
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一处僻静的院落。
清寒疾步踏入,见一扇窗户灯火忽灭,她推窗跃入。
漆黑中,她小心地往前挪步,一边低声骂道:“别装神弄鬼!滚出来!”
寒光闪过,几把刀同时架在清寒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