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黑点点都是遗传自他。简直没得哪一点儿,遗传到漂亮妈妈的浓眉大眼和深邃五官,连头发都像他又细又少还黄!
有人直接评价佳,“硬是尽体到父母的缺点了。”
为这个,佳耿耿于怀。而当老汉儿的,不但不安慰,还经常取笑她,说她“丑得很!巨丑!”
可能最开始,是因为这方有大人不夸小娃娃的习惯,要说“丑,不乖,讨厌”,不能说“长得好长得乖”,觉得夸了反而会不好。但之后,就是习惯性地打击了。
当然李老二并不觉得是啥打击,他就是不要自己的女太在意穿衣打扮。
上幼儿园的时候,有次佳很想穿一条连衣裙,找不到就一直哭,嫌衣服不好看不上学。李二趁机收拾,任凭你哭,就不让你穿想穿的。大哭无用的佳,只好还是去上学,从此就确实不在意穿着了。长大了也很不讲究,啥都穿得出去。不晓得这样子的教育是对还是不对。
佳也讨厌李老二的虚伪。大人特别是那些叔叔些,平时都还好,但总是一喝酒就开始吹牛,也不晓得他们是借酒发疯,还是真的醉了才说得出来。佳总是冷冷地听他们吹,然后不失时机地打击一哈,说几句实话出来嘲讽李老二和叔叔些,一点儿不给他们面子。就算晓得自己说的话会让人不高兴,但就是忍不到要说。
有次他们正在说,发啥子钱哦,佳冒了一句:“终于可以交学校的费了!”
李老二没忍到一哈就毛了,拍起酒桌子大吼一句:“交啥子交,交个屁啊?!”
把李佳吓哭了,妈妈也没说啥子,喊她快吃饭。那时她,一点儿也想不通说错了啥子,爸爸会反应这么大。
还让她从小就特别恨的是,妈妈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勤快,啥子都要做,对哪个都特别好。居然她的臭爸还经常骂妈妈,“这没对,那没对,这不好,那不好!”
说妈妈“不会带娃娃不会弄菜,笨球得很、瓜得很!”把脾气那么好的人都逼得来和他吵架骂人。甚至还会对妈妈动手,这是佳最不能忍受的。
有次喝了酒,竟然在饭桌上当到佳的面,说要把妈妈砍死。还硬是拿起砍刀,把妈妈的头割了一个口子,虽然很小但还是流血了。
佳使劲哭,觉得很害怕,怕他真把妈妈砍死,也怕有这么个疯子爸,自己会变成啥样子?!
所以她从来都觉得妈妈不该嫁给她爸,不止一次说过:“为啥子找到他了嘛?一点儿都不好,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种时候,善良的妈妈居然还会温柔地说:“你爸还是有好处的,还是要做事要带你。结婚以前我确实不咋会煮饭,小时候也怕带你,抱你都把你抱来绊倒了,洗澡也都是他洗我不敢洗,他就是脾气太臭说话太难听,有时候明明是为你好就说得很难听,当然喝了酒就真的是混球了。”
佳不能理解妈妈,“既然是混球就不要嫁啊,特别是这种一看就晓得不是好人!”
妈妈笑,“那不是没得你了?没得李佳了?!”
“那肯定就有其他的刘佳王佳了三,说不定还漂亮点,还更好点儿!我才不想当他的女,点儿都不安逸!名字都那么普通不好听!”
“那你喜欢啥名字?”
“喜欢白双双啊,好听的很!”
星期天,佳经常坐李二自行车去鸟市,最早是去青石桥。
几条街全是各种稀奇的东西。卖花一条街啥子花都有,从鲜花批发到盆栽。卖鸟一条街,只要是长了翅膀儿的都能在这儿找到。卖鱼的街上,千奇百怪五颜六色各种形状的金鱼热带鱼。卖宠物又是一条街。佳最喜欢看那些毛茸茸的猫猫狗狗了,好想抱一只回家,可惜爸从来不让。还有一条街,全是卖海鲜的,还有鲨鱼卖,野味蛇呀,海陆空应有尽有。
佳的童年,好像是被那些海陆空动植物占满了。
占满佳童年的,当然还有青石桥的糖油果子、酸辣粉、肥肠粉和荞麦面。每次去,排队都必然要吃一串刚出锅的糖油果子。一口大铁锅的油面上,漂浮起满满的一大片红得油亮的糯米球球,起锅了再在芝麻筛筛里面翻几哈,竹签一串。又甜又香又糯,巴适得很!
有一次在青石桥,佳说“爸爸,美术老师喊买一盆小仙人掌,好对到画画。”
李二却说:“画画为啥子非要买回去对到才能画?!不买也可以啊,想像就可以了!”
佳不干,生了好大的气,一直不愿意坐他的自行车,一直从城头走路回家。青石桥到东二环成仁路,差不多有六七公里吧。
佳可能三年级的样子,一直冲气,边走边偶尔偷偷回头望哈,看讨厌的李二有没有跟上来。李二骑车远远地跟到,看她到底稳得到好久?得不得服软?结果人家硬是自己走回去了。
李二还挺骄傲的,“她还凶勒,硬是个人走拢了!我不怕出事,怕啥子哦!我就一直跟到她后头的噻!”
是啊,九几年那时候车好少嘛,人也少得多。佳一路从上东大街,路过春熙路和新华书店,穿过红星路纱帽街一直向东。那时候成都,只有春熙路才有点商业气息,几栋高楼。春熙路也还有大家都喜欢逛的夜市。走过东门大桥东门码头,才有几栋电梯公寓。过了桥,马路两边还有好多平房,著名的府南河整治工程也还没有完成。
佳晓得,延到河走路更近。下了桥往右拐,走水井街,水井坊还在也没得酒吧,只是一条很成都的老街。街两边一排排平房,住了一代又一代老成都人。当街的铺面都是木板房,门面都是木条隔出来的。开门关门的时候,老板儿要一条一条的拼装或者拆开门板儿。
佳路过的时候是大中午,叔叔大爷们在街沿大树下,下棋的下棋,打牌的打牌。趁屋头的人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