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吃晌午,再杀几盘多!街边边卤肉店的板鸭好香。
走得又急又气的佳有点饿了,明显慢下来了,不过气还没冲完不能认输,接到走哦!
走完水井街,出去就是九眼桥,可能那时候对岸就有酒吧,只是佳不晓得。九眼桥就太熟了,进城走哪都要经过。说起住哪儿,佳一般也是说九眼桥那边,实际上到家还有个两三公里哟。河沿岸是顺江路,走过空军医院门口,到平房边那颗大皂荚树就对了。看到河对岸的望江公园望江楼,终于看到希望快到了。
三官堂左拐,走上龙舟路就开始有点儿荒凉了。老路两边是大桉树,左手边有个邮政局,很多平房都划了个圈儿写起拆字。有的老房子已经开始拆了,烂砖烂瓦在路边堆起,都长青苔了。
终于到了二环路,高架还早得很,还要20多年后去了!一过二环路,就有一条很长还莫得盖盖的臭水沟,一直延到臭水沟走,没几百米就到厂区宿舍了。再往外走不到一公里,都有田了,所以才叫东郊的嘛。
拆迁大幕悄悄开启,各种商品经济也慢慢繁荣。
才开始的时候,有人在宿舍门口临到大街,摆个小桌子卖零食。后来有人发现这个马路边边的好口岸、好商机,开起了麻辣烫,就是远近闻名的谭刚麻辣烫。
谭刚叔叔是厂头谭爷爷的儿,最早他和他妈是在宿舍门口,小小的门卫室守大门的。慢慢就趁地理位置优势,开起了麻辣烫,就是串串儿,原来更习惯叫麻辣烫。
那些二手很矮的火锅桌子和小板凳儿,从大门口摆起,一直延到院墙排开。生意好的时候要摆十几二十桌。那时候城管管得没那么严,有时候晚上人太多,都摆到外面马路沿沿上去了。
生意咋个恁么好?味道巴适噻!
当时做饮食的也不算多,成都人从来都爱吃,只要味道好,这种小摊摊也很受欢迎。车还不像现在这么多,但是到了晚上,都有好多专门开车来吃的。说起望化厂门口的麻辣烫,附近的人基本都晓得。
谭刚一家人的生活,也是显而易见地变好很多。谭叔叔从一个看门人变成了小老板儿,穿起了皮衣,头发反腊波。他的小女儿,更是一下从小土包变成了小公主。谭爷爷也是跟到扬眉吐气了。
李二经常说:“谭刚那个麻辣烫吗确实整得好!人家那个牛肉硬是巴适,麻辣味道码得正合适,那是资格的牛肉,大指拇儿那么大根大根的!现在哪儿还像他那样子做生意哦?!都要亏本!”
佳盯一眼她爸,开玩笑“就晓得说!你咋个不去开个啥子喃?!你去了,说不定我也是个小老板儿的女了嘛!”
其实,佳是真的觉得爸爸弄的鱼很好吃。鱼确实不好整,稍微不对就压不住鱼腥味,过了又不好吃。因为李二从小就喜欢吃鱼,喜欢弄鱼,手艺自然就可以,在整个2楼弄得鱼都是出了名的。
阿香做的泡菜也很好吃,李二经常洗香的脑壳给佳说:“你妈哦,硬是啥都不会弄,只有泡菜弄得好!说起也怪,有些人的手啊摸一哈坛子,泡菜就坏了。你妈的泡菜,绝对是全厂最好!这个手就是出泡菜,简称泡菜婆娘!”
这个臭嘴,每次把香惹得都要打李二几下,烦他得很,但说的确实事实。
所以佳屋头最经典的是,家常泡菜鱼。佳一直有一个想法,爸弄鱼的手艺加上妈泡的泡菜,感觉他们屋头也可以开一家,比如泡菜鱼小面的特色小馆子。这样子,佳也算得上是屋头有铺子的女儿了。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说?!给你说,我们以前和对门子小李孃都商量好了,一起到宿舍门口去摆摊摊卖卤菜。哪个干啥子都安排好了,第2天就准备开干了。结果你小李孃睡了一觉起来,不晓得发啥子疯就不干了!我有啥子办法嘛?!”李二觉得自己有点委屈,香也附和点哈头。
“那你们可以自己干噻!”佳不甘心。
“说得容易哦!不过要是那哈儿硬是开起了吗,那硬是比谭刚还早哦!”李二说起也有点儿不甘心。这个就是想和做的区别吧。
虽然厂头的人经常去吃谭刚的麻辣烫,但是佳还是觉得,他们那桌子油腻腻脏兮兮的。经常白天路过他们备菜串菜的地方,就是露天,厨房都没得。洗菜就是宿舍头接了一根水管子,有点烂的大红盆子里面泡满了各种菜,苍蝇到处飞。桌椅用品都是放到那个黑暗阴森的防空洞,更添恐怖气氛。
有一次佳的老师说:“你们那儿门口的麻辣烫好吃得很!”
“但是好不卫生哦,串串儿就直接拿手。”佳的意思是可能至少该带个手套。
“不用手穿,那未必用脚穿啊?!”平时穿得那么妖艳儿,那么讲究的语文老师,居然在吃上那么不讲究,佳也不开腔了。
99年春夏的下午,佳和一群娃娃正在宿舍院坝头耍,突然听到大门口很大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样。全部的大人娃娃都跑到门口去看,佳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阵仗,一条马路上全部是人,都是些年轻的大哥哥大姐姐些。他们排起队,手上拿起旗子和横幅,边走边举拳,边喊一些口号。佳看了电视,大概晓得发生了啥子事。但看到眼前的场面,听到他们的喊声,心头的感觉和看电视还是很不一样,瞬间还是多热血沸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