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温雪杳,宁珩甫一冲下马车,便疾步奔进皇城司,才一拐弯,就扶着高墙俯身作呕。 空荡荡的胃里只有那一块肉,所以他除此之根本吐不出什,反而正因此,胃里空虚才愈发搅动地难受。 像两股麻绳紧紧纠缠起来,拽得人心跳加速。 宁十一不敢多,他怕自己受世子影响,匆匆别开眼。 好在四下无人,这番狼狈的模样不至于被人瞧见。 宁十一听着身后青的重喘声,回想起二人最初入皇城司的那段日子。每每从那阴暗潮湿、逼仄腥臭的牢房出来,两人连地牢都走不出,便要扶着墙一阵作呕,直早晨吃下去的饭尽数吐出才肯罢休。 后来他们吃了教训,便不在晨时用膳,这样的症状才稍稍缓解。 其实宁十一来皇城司之后的一个月便适应了,只宁珩,他本身便有洁癖,见酷刑时血肉模糊的场面时越是冷冽,事后他的反应便越大。 就像是积蓄压抑在心底的污浊越多,爆发时反应才越激烈。 所以每次从地牢出来,他都要先沐浴更衣,焚香驱走那一身浊气,直待半下午时才肯进食。 宁珩丝毫不懂心疼自己,不为何非得铁了心一般一头扎进皇城司。 明明他韬武略,不论入仕还是参军都大有所为,偏偏要去皇城司成为直属于官家的爪牙,替皇家卖命。 可宁十一与宁珩从小相伴长大,不可不心疼。 只有他晓世子幼的遭遇——曾是最害怕血腥之事的人,今自己变成了那制造血腥的刽子手。 每每想起,宁十一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鼻酸。 他心中替子感到委屈,忍不住问:“世子,你分明此难受了,为何不直言告诉夫人,还要强撑着吃下那块儿肉?” 宁珩缓过劲儿来,面无一丝窘迫,完全不见方才的狼狈,无暇的仿若一座玉人。 便是这样的人,忽地扯唇苦笑出声:“何解释,要我骗她?”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宁十一的脸。 宁十一突哑。 “难道要告诉她,我亲自督查刑,到那犯人的手被滚入油锅,这才见那道酥肉觉得食难下咽?” 亦或是连那令人作呕的不堪过去都要袒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倒不不说,就此事揭过,左右只要给足他心准备,他并不是不忍,这两都熬下来了,油何惧那一块肉? 可若是要告诉她,阿杳又会何想?宁珩不敢赌。 她今并不爱他,在听过之后,她是会觉得可怖,还是可怜? 不论哪一种,都不是宁珩现在想要的。 他不想要她的惧怕,不想要她的怜悯,他只想要她的爱。 他本就藏了许多阴暗见不得光的心思,只有加倍弥补对她好,才填平心中的卑劣。 今还要让他再说这种谎。 他做不到。 宁十一不再多言,他提了提方才从宁珩手中接过的食盒,问:“世子,那这剩下的饭菜何处?” 宁珩视线落在面,眼里浊雾散开露出温柔,“先放我屋里,待下午办事回来,缓过劲儿后再吃。” **** 晚宁珩回来,特意命小暑去收拾他带回的空食盒,又差了人告温雪杳他有公事要处,这才去向书房。 小暑从宁十一手里食盒接过,拆开瞧了眼,拉着人问:“宁侍卫,世子他都吃了?” 宁十一颔首:“都吃了,一儿都没舍得分给我们。” 小暑得了回应忍不住笑,“这是夫人专门做给世子的,他自是不会分给你们吃。”话落,忽地想到什,一拍脑袋道:“不过若是夫人下次再去给世子送饭,我会差小厨房给宁侍卫你多备一份儿的。” 宁十一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摆了摆手,他一个侍卫哪还敢让夫人顺带捎饭?“小暑姑娘这就折煞我了,皇城司有饭,我吃司里的就是。” “宁侍卫不必客气,这是夫人的意思,夫人见你每日跟随照料世子不易,这都是应该的。”小暑怕对方再推拒,便解释道:“夫人心善,寻常对我们这些丫环是样的亲厚,所以宁侍卫你真不必推辞。” 宁十一这才认真打量面前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发丝油光水滑,面红润饱满,一就是平日里没怎吃苛责的。就她所言,想必夫人平日待这群陪嫁丫环是极宽厚的。 这般想着,他紧蹙的眉头一松,道谢应下。 宁十一还要回书房宁珩复命,小暑人送出小院门,提着食盒进了小厨房。 盒子拆开,下下每一层都一一洗净,等收拾好后食盒摆在通风处晾起来,才重新净了手,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去屋里回温雪杳的话。 小暑:“夫人,方才姑爷回来了,他命十一食盒捎给我了,我拿去小厨房收拾了一通,那碟子一盘盘干净的,简直无需我去洗!” “方才他差管家来我说了,他要先去书房处事物。”温雪杳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