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走出院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守在旧驿站外的大门口,等着小傻子出来。
不过片刻,小傻子就捧着一贯钱出来了。
周窈喊他:“袁小石,不许走,给我在这待着。”
小傻子不敢不听她的话,蹲在她边上,玩起地上的石沙,将那贯钱埋进去。
平凉风沙大,日头也大,晒得人眼冒金星。
周窈抬手挡在额上,烦躁地埋怨起来:“既然要弄这样大的阵仗,也不知道做得周全一些,连口茶水都喝不上也就罢了,怎么连张凳子都没有。这样站着排队,也不知道排到几时,才能轮完一圈,日头这般大,万一有人被晒昏厥……”
她絮絮念叨,忽听有人附和道:“姑娘说得对,这事做得确实不够妥当。”
周窈说上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当是小傻子在附和自己,继续碎碎念:“对吧,尤其是那位要在此处开客栈的东家,脑子不好使也就罢了,还惯爱装腔作势,风沙这么大,还摇什么扇子,是嫌自己脸上糊的沙土不够厚么……”
话说到这儿,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劲,小傻子说话可不会这么语序连贯字句完整。
周窈忙转过头,登时对上一双深邃得如浩瀚夜空的眼睛。
一个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不知在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与她的距离,近得只有一尺。
周窈惊得往后一退:“你是谁?”
“姑娘口中那个脑子不好使的又爱装腔作势的客栈东家。”那男子微笑着,日光落进他眼眸里如星辰般熠熠生辉,“很不巧,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