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大的好消息。
“嬷嬷。”姜泠宽慰地拍了拍妇人的手,“您不必担心,一场婚事而已,没了就没了吧,总好过所嫁非良人,到时候受尽苦楚,您说是不是?”
她并未告诉嬷嬷和明鹊,赵璟的事情是她背后一手促成的,所以两人难免心生怨怼。
崔嬷嬷闻言,只能紧紧拉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
姜泠微叹,她也明白嬷嬷的想法,长辈的心愿无非是那些,娶妻嫁夫,儿孙满堂,更何况,嬷嬷是承清侯府的旧人,如今侯府的血脉就剩她一个,她早日成家,姜氏看起来也能不那么凋敝。
只是,神色倦怠的女子抬头望了眼窗外月光,她这次,大概是真的要自私下去,做那不肖子孙了吧。
这夜姜泠睡得极不安稳,许久未来的梦魇又一次缠住了她,梦里的皇宫就像一处泥泞的沼泽,缠着她,拖着她,杀了她。
赵璟,林妙芙,太后……还有许多许多的人,姜泠只觉得喘不过气,待终于惊醒过来,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夜风从未关紧的窗吹进来,姜泠不禁打了个哆嗦,大脑清明几分。
对,是梦,只是梦而已,她已经和赵璟退婚了,那些人再也不能伤害她,也不能伤害她在意的人。
过于剧烈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姜泠靠坐在床头,直到天色渐明。
……
“姑娘,您怎么神色有些恹恹的呀?”明鹊给姜泠梳头时,见她表情有异,忍不住问,“您不是一直想退婚吗,现在终于成功了,姑娘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姜泠便笑了笑:“一直期望的事情好不容易实现,有些不真切的感觉罢了。”
明鹊歪着脑袋想了想,不是很懂,复拿起一只青翠的玉簪递到姜泠眼前:“姑娘,今日便戴这支簪子吧?衬得姑娘天仙下凡,定迷死那些没眼光的家伙!”
姜泠笑着接过来:“好。”
今日要去卖惨,确实不能太华丽鲜亮,素些好。
皇帝寝宫。
姜泠跪在殿中央,威严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要离宫?”
姜泠抿了抿唇,道:“是。”
坐着的人面色微有些不虞:“泠儿,你已不是三岁孩童了,朕知你委屈,但你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离开皇宫又能去哪?为了置一时之气,难为自己,又是何必。”
皇帝摆了摆手,若真放她出宫,让世人如何想?前脚退婚,后脚便直接将人赶出去了?岂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家一介孤女。
姜泠眼睫颤了颤,她知道皇帝不会轻易答应,但她不能放弃,定了定心神,开口:“皇上,臣女知晓您担忧,一直以来,您便如同臣女的父亲一样,只是,臣女福薄,辜负了皇上厚爱。”
“此番事变,臣女实感身心俱疲,再无力多面对其他,只求出宫前去佛门带发修行,臣女会日夜为皇上、为大燕祈福,求皇上成全!”
皇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沉声:“朕承诺过,会照顾好你,保你一世荣华,你可知你的身份有多特殊,除了宫里,天下再无其他地方能给你这样的庇护。”
他说着叹了一息,放软了些语气:“泠儿,璟王负你,朕已下了令罚他,你不必因他一人就一蹶不振,朕还有其他的儿子,京中那么多世家儿郎,只要你想,朕都可以为你做主。”
皇帝说得蛊惑,姜泠却咬紧了下唇,可是……她就是谁都不想。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囚笼,这里的身不由己,难道还少吗。
“皇上。”姜泠眼含清泪,“臣女并非怨怪璟王殿下,只是,心中沉郁实在难得纾解,世人常言,佛度众生,或许臣女也可在那里得到释怀呢?”
姜泠尽心尽力扮演好一个为情所伤的孤弱女子,不敢暴露自己真实的意图,声泪俱下:“皇上!臣女惟此一愿,求您成全!”
说着用力一叩首,光洁的额头肉眼可见地瞬间就红了一片。
皇帝不禁皱眉,眼见额头都快要磕破了,他终于准备开口,不想跪着的人却先一步晕了过去,他顿时起身:“泠儿!?”
——
“郡主如何了?”
“回皇上。”齐太医垂首道,“郡主应是忧思过重,以致平日食欲不佳,神思恍惚,此病可大可小,但若是长此以往……”
他巧妙地没将话说完,皇帝沉声发问:“长此以往会怎样?”
对方这才继续道:“恐怕,也会伤及根本,到时……就是油尽灯枯了。”
话毕,皇帝面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等姜泠终于悠悠醒转,看见的就是坐在床边一脸凝重的皇帝,当即心底一惊,起身就想行礼,被皇帝一抬手免了。
明鹊走过来将她扶起,眼里满是担忧,却不敢多问什么,只安静地垂首立在一旁。
姜泠轻声开口:“皇上……”
皇帝默了默,竟有几分无可奈何:“你这身子,还当真是如泥塑的菩萨一般。”
姜泠顿时羞愧:“臣女无用,又给皇上添麻烦了。”
对方摆摆手:“罢了,你既想走,那便走吧。”
比起让人抑郁而亡,出宫修行也显得可接受多了。
姜泠面露怔愣,皇帝接着道:“不过,中秋是团圆节,你便是要出宫,也等过了中秋再说吧。”
姜泠瞬间心底一沉,面上却是感激:“是,臣女谢皇上恩典。”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强求就真是过头了。
这是帝王的底线,她不能触碰。
姜泠清楚,没有人会喜欢永远活在愧疚中,至少皇帝绝不会,而等君恩耗尽的那一天,等待她的就只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