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这小娘子烈性,不愿从我,我才与她玩闹一番。像姑娘您这样的仙女儿啊,跟了本公子,管你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
徐稚棠妩媚一笑,酥倒了在场众人,小春也看呆了。
“我也想与公子玩闹,人都说‘嫁汉嫁汉,吃饭穿衣’,公子愿许奴家多少钱?”徐稚棠含情脉脉地望着猥琐的刘公子。
刘公子常年流连烟花之地,江南八大名妓加起来,也没有眼前少女的五分颜色,“若为美人,一掷千金又有何妨?”
小春在旁边瞧着,怕徐稚棠再妩媚风流下去,这刘公子兽心大发连她一起抢回家,那他可就没法子回东宫向太子爷交待了。
徐稚棠:“奴家想着公子这份痴心,倒不爱金银俗物了,只想试探公子身子骨可好。”暂压住心头恶心。
刘公子舔了舔唇,“如何试探?”
一说便着道了,徐稚棠笑道:“入夜是在床帏后试探,这青天白日的,在马上试探,如何?”
刘公子想歪了,立刻答好。
徐稚棠似笑非笑,示意小春用麻绳套住刘公子的脖子,没等刘公子反应,牵着麻绳另一头的徐稚棠扬鞭策马。
落马的刘公子被拖行在地上,身子挺尸样地僵了,舌头伸出得老长,面露青紫之色,窒息憋屈。
刘家的仆人想要上前解救自家公子,小春喊出便装锦衣卫将他们揍了一顿。
那受伤的小娘子被小春命人搀起,他肉痛地给了小娘子一颗夜明珠,另赠了五十两银票。
“记住了,我叫小春,是你的大恩公,日后烧香拜佛时,你得向菩萨衷心祷告,保佑小春恩公下辈子做个真男人。”
小娘子连连告谢,收好珠子银票后,问道:“小春恩公,您现在不是真男人吗?”
小春翻了个大白眼,拈起兰花指支使一名便装锦衣卫,叫他好生送小娘子回家。
“徐二娘子小祖宗哎,您悠着点跑,好歹让刘公子他换口气歇歇。”小春扭腰摆胯,扯着尖细的嗓子朝徐稚棠跑去。
忽然,小春身上挨了一鞭子,没留意从哪里窜出几个东厂番子,不光绑了小春,还捆了徐稚棠。
几个便装锦衣卫刚要冲上来,与这些东厂番子互殴。
徐稚棠使眼色不准他们上前,东厂番子将他们一起抓了。
押徐稚棠他们回东厂的马车上,小春蹲坐在徐稚棠身旁,与她耳语,“徐二小姐,您又有什么鬼主意?”
徐稚棠:“反正嘟嘟管着东厂,他们不能拿我怎样。”她玩味地看一眼小春身下,“你得小心哈,你把刘公子害得半死不活,他叔叔刘千户肯定不会放过你,八成将你阉第二次。”
小春瞪大了眼睛,惊恐道:“奴婢几时害过刘公子了,是您骑马拖得他。”
徐稚棠:“是吗?我这人记性不好。你要我等会儿到刑房说真话也可,欠我一个人情。”
小春咬咬牙,“欠,欠您一百个都可以。东厂刑法酷烈,您一定得保住奴婢这点根芽啊。”
徐稚棠后背贴紧车壁,开始闭目养神,小春当真不经吓,这样墙头草般的小人,前世竟能扳倒她干爷爷李拙。是宫里滋养坏人坏心,还是坏人都住在宫里?
下马车后,东厂番子推搡徐稚棠、小春进了一处高墙封锁的院落,过二重门,两厢一排房间便是东厂刑房。
一名东厂番子道:“这么漂亮的姑娘,等会儿断手断脚的,可惜啊。”
另一名东厂番子摸钥匙,打开一间刑房,“有什么可惜的,得罪了刘千户的侄子,就是得罪了宫里的刘娘娘。”他见房内有人,“诶,这间刑房几时关进人了。”
徐稚棠好奇,往里面看,那站在东墙下的郎君正好与她四目对接,面庞有如白玉,眉骨高扬,黑眸细长深邃,鼻尖有一点米粒大小的胭脂痣。
张钤,是张钤。
她的心狂跳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
张钤面如冰霜,转身向壁静站,单薄的囚衣凸显出他后背蝴蝶骨的形状。
一东厂番子边将徐稚棠推进了门内,边道:“那个叫张钤的,明日刀子房的孙爷爷有空,他下刀快准狠,给你断根是你的福气。”
“咚”的一声,刑房的铁门阖上。
站在徐稚棠身旁的小春道:“奴婢就是孙爷爷净的身,他老人家技术好,奴婢割了一点也不痛,切口漂亮。”
断子孙根?徐稚棠记忆中,前世她每回见张钤,都能瞧见他下巴上新刮的胡茬。
太监身子,能长胡子?前世张钤迟迟未娶妻生子,难道他那儿不行?
“张稚奴,你为什么要进刀子房?”徐稚棠近前,不太识趣地戳了一下张钤的腰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