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说眼下落了难,但眼力还是有的。
看得出来,这何秀姑只有降龙伏虎一境。
本以为,韩湘子的徒弟少说也是一位道家真人。
没想到,倒低了一大境界。
对此,金同谛心底多少有些失望。
当然,若是金同谛得知这何秀姑仅修行三载就到了降龙伏虎一境,也不知是何表情?
而就在金同谛思忖间。
他怀里一颗珠子,却陡然间发出微弱的幽光来。
但也只是一闪而逝。
金同谛想着自己来此避难,还得仰仗何秀姑,就不愿多罪。
故而言语之际,很是谦让。
他道:
“何小姐,是在下来的冒昧,多有打扰了。”
话落,何泰笑道:
“金小哥,勿要这么说,那应道长肯让你来咱家,说明你与他关系极近,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也得多照顾照顾你。”
说着,他就朝金同谛递了一碗滚荡浓白的豆浆。
“来,先喝一碗豆浆。”
“多谢何大哥。”
金同谛双手接过。
低头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忙称赞起来:
“来时,应道长说何大哥做豆腐的手艺不错,今时尝了一口,简直好喝极了。”
“那就多喝一碗。”
何泰脸上笑容更甚。
何家能有如今这光景,全靠他卖豆腐起家。
凡是夸他做豆腐好吃的,于何泰而言,莫不是一种鼓舞与肯定。
咕哝咕哝!
眨眼间,金同谛连喝两碗。
就着热腾腾的菜肴,金同谛吃了一碗豆腐,以及一碗稀饭,才觉得肚子有了饱意。
何秀姑吃的少,大部分与何泰夫妇二人闲叙。
似她这般境界,早已可餐霞饮露,辟谷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众人吃罢后,何窦氏就去收拾碗筷了。
而何泰要出门,瞧一瞧他那豆腐铺。
何家除了雇佣的几位长工,就剩下何秀姑与金同谛二人在家。
……
……
待父母走了,四下无人,何秀姑找到金同谛问道:
“你到底是谁?”
“若不说实话,我这就亲自去一趟罗浮山,问问应道友。”
刚一言罢。
金同谛面色一正,朝何秀姑拱了拱手,言道:
“何道友,在下是歙南覆船山下的龙君,日前遭难,不得已去了应观主那里,找他相救。”
“得他指点,才知何道友竟为星君之徒,故而来此避难。”
何秀姑微微点头,想起此前在石湖镇遇到的那横公妖,就问道:
“你就是覆船山下那头双虬妖龙?”
“何道友知道在下的身份?”
金同谛脸色一滞。
何秀姑素容退去先前那抹生硬,解释道:
“前些日子,我归家途中,遇到一横公妖祸乱一方,降伏了它,才得知此妖出自双虬龙穴。”
“原来如此。”
金同谛恍然过来。
何秀姑见金同谛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妖魔,想着他当下境遇,柳眉一惑,道:
“你既是一方龙君,怎有龙族之人,抢了你的洞府?”
“此事我也不知……”
金同谛摇头一叹。
他哪里知道,那赤龙是何来历?
好端端,自己遭了这无妄之灾?
就在金同谛与何秀姑谈话时,他怀里的珠子又发出一丝幽光来。
但这一次,何秀姑瞧得真切,下意识问道:
“你怀里的珠子是何物?”
“珠子?”
金同谛愣了下,低头看去,果真瞧见自己怀里,有缕缕幽光闪烁。
“这应是原身之物。”
金同谛思虑道。
顺手把那珠子拿了出来。
那珠子,看上去有鹅卵大小,表面斑驳,全是坑坑洼洼,但奇怪的是,眼下它正散发一缕又一缕幽光。
光芒如煦,其内粼粼色晕,流光溢彩。
“何道友,既感兴趣,就拿去瞧一瞧。”
金同谛不疑有他,望何秀姑对这珠子感兴趣,就把此物递了过去。
“多谢金道兄。”
何秀姑道谢了句,就接过此物。
不知为何,在此物身上,何秀姑察觉到了一丝极具轻柔的法力波动。
那抹波动,就像潺潺流水,虽不如大江大河那般奔腾宣涌,自有一股静谧与幽深。
同一时间。
在何秀姑得到此物时。
远在终南山鹤岭的韩湘子,蓦地身体一颤。
冥冥之中,似生了一丝天地感应,萦绕心尖。
当下,他连忙掐算,不过须臾,脸上就露出灿然的笑容来:
“如师伯所言,那四宝神珠果真合应余下四位上洞八仙。”
“想不到,秀姑只是回家一趟,竟凭空得了此宝,还真是有缘!”
是以,韩湘子推算之际,已然明了那何秀姑已得道了另一枚四宝神珠。
自顾自低喃一声,韩湘子没有片刻迟疑,分别与师伯、师尊二人传了信,请二人速速赶至人间增州,因水宝神珠已然现世!
而他自己,下一刻人影就消失在鹤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