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危险?不如……就坐这牛车试试,我看这老黄牛,神气内敛,说不定是头异兽。这车……说不定也内有乾坤。”
洪浩闻言,又看了看那车夫气鼓鼓的样子,以及那头依旧慢吞吞反刍咀嚼,对一切争吵漠不关心的老黄牛,心里也有些动摇。
只是……这速度,实在教人放心不下。
车夫见洪浩犹豫,冷哼一声,作势就要上车离开:“看来洪大爷是打定主意要飞着去了,那我等穷人就不在此碍眼讨嫌,告辞。”
“老哥留步。”洪浩终于一咬牙,下了决心,上前一步拦住车夫,赔着笑道,“是老弟我失言,误会了老哥的好意。老哥古道热肠,愿意相助,我感激还来不及,岂有嫌弃之理?我是怕老哥一路辛苦。”
车夫这才脸色稍霁,斜睨了洪浩一眼:“当真?不嫌我这穷酸车夫丢了你的面子?”
“不嫌不嫌,绝对不嫌!”洪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还差不多。”车夫这才露出点笑模样,拍了拍车板,“上来吧。”
“那有劳老哥。”洪浩满口答应,转身对玄薇道,“娘子,我们就坐老哥的车。”
有备无患,还是得带上玄薇,万一中途有个幺蛾子,不至于傻眼。
玄薇一直静静看着,闻言微微点头,并无异议。她心思细腻,也觉这车夫出现得过于蹊跷,但既然与夫君相识,
两人将简单的行囊放到牛车板板上。那木板车看着破旧,倒是宽大,坐下两人绰绰有余。
车夫王老五跳上车辕,也不拿鞭子,只是轻轻拍了拍老黄牛的屁股:“老伙计,走着,咱们送洪兄弟夫妻一程,去那昆仑山耍耍。”
老黄牛慢悠悠地抬起头,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仿佛听懂了似的,迈开步子,拉着板车,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山道,吱呀吱呀,不紧不慢地走去。
洪浩和玄薇坐在车板上,回头望去。山庄门前,谢籍、龙得水等人依旧站在那里挥手,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车轮碾过山道的碎石,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牛车的速度,果然如洪浩说的一样,只比常人步行快上那么一丝,晃晃悠悠,颠簸前行。
山风徐徐,林鸟啁啾,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若不是心中有急事,这般乘牛车漫行山间,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只是……
谢籍望着那慢悠悠消失在雾气中的牛车背影,一下子没了底,对龙得水道:“大师伯,你说……就这速度,小师叔他们到昆仑山,得走到猴年马月,怕不是要三五年。”
龙得水也是眉头紧锁,望着牛车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不好说。我总觉得……那车,那人,那牛,都不简单。哎呀……我也讲不好。”
……
山道蜿蜒,牛车吱呀,载着心事各异的三人一牛,朝着那缥缈遥远的昆仑方向,缓缓行去。
这速度,洪浩把肠子都悔青了,却又不敢显露出来,毕竟是自己主动上车,现在才没多久就猴急反悔想要下车,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
当下心中暗忖:“等熬到朱砂镇,横竖寻个由头与老哥分开,多给他些银子谢他一片好心便罢。”
只是他嘴上不讲,但内心焦急自然而然便反映在身体上,身体左摇右晃,屁股翻来覆去辗转不停,浑身猪不是狗不是的模样,将焦灼显露无疑。
那车夫又不是三岁孩童,洪浩这般形状岂能瞧不出端倪。
“兄弟,我知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车夫不紧不慢讲道:“我方才便与你讲了,我这牛车要是真跑起来,嘿嘿……只是眼下时机还不到,你须耐心等等。”
洪浩露出希冀之色,“正想请教老哥,真跑起来,不知……不知速度几何?”
“真跑起来,那自然是要快上……一倍是有的。”车夫傲然道。
洪浩听来脸都绿了,此刻速度不过比走略快,按车夫所讲,便是快上一倍,那不过跟小跑一般,等到麒麟崖,自己和玄薇怕不是给星儿弟妹都弄出几个。
他当下便有些绷不住,正欲开口……
车夫却抢先道:“闭嘴,欲速则不达,这般浅显道理,还用我来教你么?”
洪浩竟被他气势所慑,不敢再有牢骚。玄薇瞧洪浩模样,不禁奇怪夫君为何如此乖巧,但她亦觉着车夫虽有些油腻,却也不致让人一见生厌。
当下为缓和尴尬,她便没话找话,柔声问道:“不知老哥何以为生?”
她长得好看,声音又婉转好听,这车夫并没将她这蠢笨问题抢白回去,反而笑眯眯一扬手中竹鞭,“命苦啊,就是苦哈哈的车夫,赶了半辈子牛车。”
“哦……”玄薇继续顺毛捋,“老哥赶了半辈子牛车,想必……想必驾车必有一套独门心得体会。”
车夫眼睛一亮,这却是问到了他得意之处。当即笑道:“其他不敢讲,这驾车驱驰,却颇有心得,妹子若想听,我便与你说道说道。”
玄薇饶有兴趣,“愿闻其详。”
车夫来了精神,稍加思索便道:“我驾车多年,总结出来,管它马车牛车,驴车羊车,不拘何种车,驱驰起来,按速度皆可分为低速,中速,高速三种。”
“首先,驾车大忌便是一上来对着牛马便一顿猛抽,高速驱驰,须知此时牛马还未有热身,血脉还未完全舒张通常,骤然吃痛,最易受惊出事。”
玄薇含笑点头,“老哥这话在理,凡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
“妹子是个通透人。” 车夫一拍大腿,嗓门也亮了几分,脚下老黄牛依旧慢悠悠踱着步,车轱辘吱呀声反倒成了伴奏。
“这低速阶段,便是‘磨性子’。缰绳要轻握,鞭子要虚扬,只在旁敲侧击,引着牲口认路。你得顺着它的劲儿,它走得稳了,你才坐得舒坦。”
洪浩听得眼皮直跳,这话听着怎么一股子说不出的味儿……偏偏又挑不出毛病,只能陪着干笑两声。
“再者便是中速。” 车夫咂咂嘴,又道,“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