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的人,你都该提高警惕,甚至将他剔出你的人际关系网。”
林鹿言似懂非懂地哦了声。
孟嘉述听出她的懵懂,侧她一眼,笑问:“明白了?”
林鹿言老实摇头:“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但我会记住,就像你之前说的,大概过几年就明白了。”
孟嘉述轻笑一声,心口忽而又荡出层层叠叠的满足感。但同时,他不免又想到她将来会过上与他无关的生活,便有微妙的不舍在蔓延。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怎么了。
怎么就生出这么多纤细又陌生的情绪。
两人各怀心思,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鹿言还是放不下心中关于11月15号这个特殊日子的执念,又说:“如果我这次月考顺利考进前一百,你能给我发奖金吗?”
孟嘉述挑眉:“要多少?”
林鹿言伸出一根手指:“一千……”
转瞬又反悔,“一千五!”
孟嘉述听笑:“你一个高中生,怎么对钱有这么大热情?”
林鹿言鼓嘴:“你就说行不行吧。”
孟嘉述沉吟片刻,还是决定用这种方式鼓励她学习的积极性,便应了下来:“好,就一千五。”
林鹿言满意靠回椅背,开始默默在心中计算她现在结余的零花钱、未来一个月还能领到的零花钱,再加手里的红包和孟嘉述许诺的奖金……
她想,虽然孟嘉述不想让她给他花钱,可是下个月的十五号,是他的生日,也是她和他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她还是想为他准备一份礼物。
就当是,为自己喜欢的人送上一点小小的仪式感,尽管他不知道她喜欢他。
不知不觉,车子停入溪云湾地库。
林鹿言拎着两盒伴手礼下车,忽然想起白天婚礼上的疑惑,忍不住看向走在她身侧的男人。
“为什么你对娜娜姐说的那些爱情细节没什么感觉呢,因为你是不婚主义吗?”
孟嘉述愣了愣,重新厘清因果关系:“可能因为没感觉,所以我才是不婚主义。”
林鹿言还是问:“为什么没感觉呢?”
孟嘉述看她一眼,小幅度歪了下头,不知是问她还是问自己:“看过烟火吗?一瞬间的美丽绽放,剩下的却是一地狼藉。”
林鹿言不解,宛如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一地狼藉,明明公主和王子从此会过上幸福的生活不是吗?”
孟嘉述笑了:“但现实不是童话故事。”
他说完一顿,意识到似乎跟小女孩说这些不太好,怕影响她今后的婚恋观,便没再说下去。
两人走进电梯,林鹿言琢磨了一会,还是满心疑问。
“什么叫不是童话故事?结了婚本来就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难道不是吗?”
电梯缓缓上升,孟嘉述没忍住笑着问她:“你觉得你的爸爸和妈妈幸福吗?”
林鹿言忽被问住,思忖好一会才说:“反正应该没有不幸福。”
又说,“他们跟我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
孟嘉述默了一下,自知这个问题问得有失偏颇,又一次戳到了小姑娘的心结。
他正色:“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林鹿言忙摆手,轻叹:“没关系,我好像已经不会像他们刚去英国那会一样难过了。”
话落不久,她又绕回原来的话题,“可是相爱的人结婚后怎么可能不幸福?”
孟嘉述笑着摇头,到底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他想了想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要等你长大自己去寻找了。”
话题聊到这里,似乎也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
林鹿言一时没再说话。
孟嘉述也抱臂看着电梯墙上跳跃的数字,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他目光留意到门上映着的两人一高一矮的倒影,又不免讶异,自己竟如此耐心,与一个小女孩聊这些。
可他转念想,似乎身边的同龄人和长辈们都在热衷于婚姻,无论好坏,以至于他的不婚于他们而言,更像倒油或者一片逆鳞。反倒与身边这个小女孩聊不婚的想法,能感受到一丝探讨和交流的氛围。
大约是他的倾诉欲在作祟吧,孟嘉述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答案。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他虚虚推了推林鹿言肩膀:“走吧。”
林鹿言哦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脑中却仍回忆着电梯中没能想明白的问题。
她不懂,如果两个相爱的人不走向婚姻,那他们爱情故事的大结局该是什么?
如果,她是说如果,等她长大了,她的喜欢最终被孟嘉述知晓,而孟嘉述也愿意以爱情的方式爱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先将自己变成跟他一样的不婚主义者?
可是她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己一辈子不结婚的人生。
她想起自己有次跟程青青逛街路过婚纱店,还一起站在橱窗前幻想长大后穿婚纱当新娘的样子。正如她们看过的偶像剧和言情小说里讲的,那将是一个女孩最美丽的一天。
林鹿言完全无法想象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在异想天开,在思考完全逾越了她年龄和阅历的问题。
在门口换鞋时,林鹿言忍不住又看了孟嘉述一眼。
一个新的想法从脑海中冒出来——
可是,如果等她长大,她能和孟嘉述相爱,并且孟嘉述会永远爱她的话,或许她也能让自己变成不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