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顿,诧然抬眸,看向立在门边的高大男人。
夜色昏昧,宿舍区临街的店面因为学生放假关了不少,放眼望去,黑黢黢一片,唯有大门旁一盏昏黄路灯自男人头顶洒下光,照亮一隅。
但林鹿言还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她都不知道眼前是不是她的幻觉。
直到男人起步走到她跟前,她才醒过神,第一时间想到刚才杨凯送她回来应该都被他看到了。
林鹿言下意识解释:“刚刚那个男生是我们院里一个同学,图书馆出来时遇到,就顺路一起回来。”
孟嘉述一愣,点点头:“好。”
片晌,到底觉得女孩过于一惊一乍,他又开口,“其实你不用特地跟我解释,我信任你,不会干涉你的社交。”
林鹿言眨了眨眼,男人说这些话时,神色一如既往地沉静,是她之前一直仰慕的那种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时此刻,她从中得到的却不再是安心,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落。
她忽然无法辨别,他究竟是信任她,还是不那么在乎。
林鹿言想起他们确定关系那晚,他说的那句“你有随时离开的自由”。
恍惚间,她不知道这个自由究竟是属于谁的。
“鹿鹿。”
孟嘉述这时又叫了她一声。
林鹿言眼睫一颤,茫然回神:“嗯?”
孟嘉述说:“去寝室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回去。”
林鹿言下意识问:“回哪?”
孟嘉述目光微沉:“当然是回家。”
林鹿言一时没说话,她都不知道她的家到底在哪了。
不过,沉默几秒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一个断然决然的决定:“那你等我一下。”
车子驶近溪云湾时,林鹿言叫孟嘉述在一个便利店门口停了会。
她借口下车买零食,独自跑进便利店,装了一篮零食后,又从柜台取了一盒安全套。
结完账,她将零食袋拎在手中,把安全套装进了背包里,这才回到车上。
回家洗完澡,林鹿言在卧室踌躇一会,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颤着手从纸盒中拆出一个铝箔包装,塞进睡裙腰侧装饰用的小兜里,出去叩响了孟嘉述的房门。
男人也刚洗过澡,开门时,还单手擎着毛巾擦头发。
藏在拖鞋里的脚趾悄悄蜷缩,林鹿言涨红了脸,忽然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孟嘉述浓眉轻抬,看着女孩欲言又止的模样,讶异问她:“怎么了,有事?”
林鹿言两手下意识揪着睡裙,事到临头,她又有点发憷。做了两个深呼吸后,她才给自己鼓劲般昂首:“忘了晚安吻了。”
孟嘉述笑了。
天知道刚刚在她寝室楼下看到她,他就想把她拉进怀里亲吻。但他心中始终记挂昨晚那通电话,思及女孩心情可能不太好,或许还有些生他气,他便一路忍着,没敢放肆,怕她以为他去找她是为了□□。
但此时此刻,他分明感觉到了女孩的亲近,便不再犹豫,一手搂住她,一手托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可是,他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
并非因为这个“晚安吻”吻得越来越难舍难分,两人跌跌撞撞直至床沿;而是因为,他察觉女孩有种手忙脚乱的热情。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双腿盘住他的腰,挂在了他身上,疯狂地亲吻他的双唇、耳根、喉结……她的手也不闲着,一手搂着他肩膀固定自己,另只手钻入他T恤下摆,毫无章法地抚摸着。
孟嘉述意识到她的意图,直接将她从身上揪下,按住她肩膀,让她安分坐在床边。
他微喘,躬身,眸光深沉地盯着她:“不可以,我没准备安全套。”
林鹿言睡衣下摆已卷至腿根,她从兜中取出方方正正的铝箔包装,雾蒙蒙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我刚才买了。”
两人衣衫都已凌乱,脸颊至胸口的皮肤也都浮着绯色,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特殊的气息。
但孟嘉述还是蹙了蹙眉。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没从女孩眼里看到第一次与喜欢的人取悦彼此的兴奋与快乐,反而感知到一种孤注一掷的献祭感。
心率仍在以高频率跳动,欲望在叫嚣,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我希望你回房间冷静一下。”
林鹿言面颊更红,因为被拒绝的羞恼。
她无措地举着安全套,过了会,才想起把手收回。
可是,当她收回手,将安全套死死攥在掌心的那一刻,她又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好丢脸。
林鹿言虚张声势地挺胸质问,试图给自己扳回一城:“不是你告诉我,你对我有冲动。现在又没了吗?”
孟嘉述说:“你看我像没有的样子?”
林鹿言用力揪着床单,以提醒自己不要在羞愤交加中落了下风。
她诘问:“那你想怎样?”
孟嘉述眉心拧出褶皱,单膝蹲在她跟前:“我不想怎样,但鹿鹿,你不觉得你今晚状态不对?跟我做这件事的时候,你快乐吗?或者我再换个问法,按照你自己的正常节奏,你真的从内心深处认同现在就要跟我做|爱?”
他好冷静好理智,好像刚才跟她唇舌相交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鹿言完全不懂,他为什么能平静得这么快。她曾爱慕他的情绪稳定、处世从容,但此时,他的稳定和从容却成为她最大的不安和难堪。
林鹿言眼圈一热,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流下。
她自觉丢脸不已,忙抬手抹去脸上泪珠,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