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失地扬声:“可是情侣不就是这样的吗!我室友在高三暑假就跟她男朋友在一起了!”
孟嘉述正色:“你究竟在跟我谈恋爱,还是在模仿你以为的恋爱?”
林鹿言被他问到几近失语,只能用音量压制:“那你呢?你在跟女朋友讲话,还是在跟你的员工讲话!”
孟嘉述被她的无理控诉噎了一下,无奈道:“我对你居高临下了?还是对你下达命令了?”
林鹿言理亏到无法辩驳,只跳起来苍白大喊:“你就是居高临下了,就是命令我了!就是!就是!”
孟嘉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起身,抱臂直视林鹿言。纵然他这会没穿正装,却依然释放出凌然之势。
“鹿鹿,我在跟你讲道理。我不希望你一时脑热,做出任何将来会后悔的决定,也不希望我们之间埋下任何隐患。我对你负责,但你也必须为你自己负责。”
林鹿言红着眼睛瞪视他,胸脯剧烈起伏着。
突然间,她像是重新抓到了制胜关键点,仰头嘲讽道:“说得好听,你对我负责。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对我负责才这样吧?你怕我跟你睡了之后就赖上你,就彻底不回我爸妈那了,占着你家,撵都撵不走。”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她抬手抹去,继续说下去,“我早该知道,你就是安慰我的,什么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居然真的信了。本来嘛,我跟你谈恋爱,我可以随时来这里住,但万一以后我们分手了呢?你是不婚主义,我们本来就结不了婚,再做不成情侣,也不可能回到以前叫你叔叔的时候,我还能过来吗?我爸妈不喜欢我,你也怕我赖上你!”
她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因为当情绪发泄出去后,理智又告诉她,孟嘉述不是她说的这种人。可是,她口中的这些可能性又是真实存在的,她的焦虑她的恐惧也都是真实的。
但她并不习惯示弱,更擅长用强硬维持尊严,掩盖一切。
林鹿言哼笑一声,凛然道:“反正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我又不怕的。大不了,我们分手好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房间外走去。
孟嘉述怔了一下,立马追上去拉住她。
林鹿言被他拽住手腕,回头朝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她刚才手忙脚乱的热情和献祭感源于何处。
但当下最要紧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分手是可以随口就说的?!”孟嘉述下颌紧绷,声线压抑。
林鹿言突然意识到局势扭转,刚才被他拒绝的羞耻感骤然消失殆尽,她开始得寸进尺,故意跟他唱反调:“我就说!分手分手分……唔——!”
她蓦然失声,因为孟嘉述单手兜住了她下巴,用力掐住她脸颊。她像只金鱼一样鼓起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林鹿言忙去掰他的手,可男人摆明了不让她说话,她这点力道如蜉蝣撼树。
孟嘉述完全忽略她在他手背上的拍打抓挠,沉声问她:“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我就跟你说过,做什么事都要遵从自己内心,不可以把自己当成挑衅别人情绪的工具。”
林鹿言愣了愣,掐他手背的手渐渐停了下来。
孟嘉述又问她:“对你来说,性是一种手段吗?”
林鹿言目露迷茫。
孟嘉述解释:“跟一个男人产生羁绊,继而托付你自己的手段。或者,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被爱的一种手段。”
林鹿言从脸到耳根都在急遽变红,因为这个男人戳破了她内心最隐秘的想法,甚至连她自己都耻于向自己承认的想法。
她再度挣扎起来,急于逃脱眼前尴尬到近乎耻辱的境地。
但孟嘉述却轻松将她箍进怀里,制住了她。
他抬起林鹿言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决定把话说清楚,避免含糊和拖拉消磨彼此的时间和精力。
“鹿鹿,我没有资格强迫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但起码,我不希望你还没真正开始你的人生,就一头栽进这个社会专为女孩子准备的陷阱。”
“你可以读书,可以想办法赚钱,也可以去玩去旅行去看世界,更可以享受性带给你的快乐。但唯独不可以,把你的身体和性,当成自证的筹码,或者用来跟男人交换你缺失的东西,你能明白吗?”
林鹿言没说话,也没再挣扎。
她像个漂亮的洋娃娃,一动不动地立在孟嘉述怀里。若不是她眼神开始躲闪,孟嘉述都不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
孟嘉述改为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继续说下去:“你现在以为的你缺失的东西,等你真正经营你自己的人生后,会变得唾手可得,说不定你都不想要了。但到那个时候,你现在为得到这些‘缺失’付出的一切,会成为扎在你自尊上的一根刺。”
“鹿鹿,我不想成为你的刺,就像我不愿意看你成为只会通过向男人献祭解决问题的女孩子。”
说完之后,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林鹿言垂下头,没有吭声,并非不赞同他,而是因为无地自容。
她强忍泣意,明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也知道他是为她好,可是想到自己刚才的无理取闹,再对比他从头到尾的冷静,她就觉得自己无颜面对眼前这个她从高一就开始喜欢的男人。
她一直知道他们之间有差距,但今天是她第一次觉得,这种差距格外惨烈。
原来,随着恋爱的递进,他身上曾让她无比仰慕的特质,会变成碾压她自信的来源,即使他从来没有主观上碾压她。
林鹿言知道孟嘉述一直看着她,但她始终没有抬头。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他的目光,她好像地上裂开一条缝,她直接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