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片刻,郑丽萍的语气加重几分,缓缓说道: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将来的妻子和一个下人私通,你会是什么下场暂且不论,但这个姓张的怕是在劫难逃了,到时候别害了你,也害了他。”
“嫣然,我知道你心里很不舒服,但这就是现实。都是嫁人不错,可上嫁和下嫁的区别犹如鸿沟,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李嫣然心里确实很不舒服。
这就是作为世家女儿的悲哀。
连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郑丽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如果是下嫁到一个不如李家的家族,她想干什么都行。
哪怕私底下养男宠人家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形势不如人,受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可她嫁入裴家就是高攀。
她成了受委屈的那一方。
父亲早就强调过多次,以后哪怕成了亲也不允许管裴家少家主的私事。
人家在外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想养几个情人就养几个。
就是十天半月不回家都不能有一句怨言。
不能发脾气、不能闹别扭甚至连脸色都不能给。
安安心心当裴家的少夫人,做个花瓶就好。
家族可以利用这层关系越做越强。
这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倒是想多了。
抛开身份不谈,她满打满算也就和张远相处了一两个小时。
哪有这么快就喜欢上一个人嘛。
再说了。
这男人凶巴巴的,动不动就板着一副脸训斥她。
她又没有受虐倾向,怎么可能会喜欢。
顶多就是有一丢丢好感。
瞧见李嫣然的神态,郑丽萍安慰道:“好了嫣然,我就说说而已,你别太放在心上,其实裴家少家主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差劲。”
“那人是横行霸道了点,却是因为脑子进了水的原因,哦不我的意思是他没长什么脑子,嗯,也不对,就是,哎,你懂我意思就行,身材更是瘦不拉几的,看上去就不是很可靠的模样”
李嫣然顿时满头黑线。
这真的是夸人吗?
怕是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虽然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直到今天她也仅仅见过裴元钦一次,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记得那次是在某个长辈的生日宴上面,当时的她大学都没毕业。
李家和裴家也没有任何交集。
或许父亲早就打算好了,想和裴家扯上关系,于是忙不迭的带着她去和裴家父子打招呼,以便混个脸熟。
只是那情景挺尴尬的。
全程都在热脸贴冷屁股。
面对父亲扯东扯西聊家常,裴家家主的反应很冷淡。
经常父亲说一大串话,人家就轻轻“嗯”一声,然后扭头和其他地位相同的家主谈笑风生。
也就宴会厅人比较多,才没有当众甩脸子。
可父亲没有轻易放弃,裴家家主走到哪就跟到哪,找准机会孜孜不倦的说着。
有时候她真的很不理解。
明明李家这些年的发展也算不错。
是比不上裴家、赵家等这些传统世家,可和普通家庭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有钱也有地位。
为什么还不知足呢?
为什么一定要跟个哈巴狗似的黏在人家屁股后面?
难道不担心别人看不起?
若是换成是她,早就扭头走人了,根本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真正的朋友是能相互付出的那种。
这种费尽心思才攀附上的关系又有几分真心?
至于裴家的少家主裴元钦
给她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甚至上升到了厌恶的水平。
她很少讨厌某一个人。
然而很遗憾,裴元钦就是其中一个。
和裴家家主裴海舟的冷淡表现完全不同,裴元钦初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睛都绿了。
迫不及待上来介绍自己,还想牵她的手。
她当然不会让裴元钦得逞,慌慌张张的躲到了父亲身后。
可没想到裴元钦仍然强行凑了过来。
又是“美女你好,叫什么名字啊”又是“有没有兴趣晚上出去跟我找点乐子”等等。
那双眼放光的模样,恨不得当场吃了她就好。
简直和地痞流氓一模一样。
不否认裴元钦的长相还算清秀,五官也生的标致。
就是身体状态不敢恭维。
身形消瘦也就罢了,脸上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色蜡黄。
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
可父亲巴不得她和裴元钦扯上关系,没把她主动往外推都算好的,怎么可能护着她?
要不是裴海舟当场出言喝止,并勒令裴元钦今后不许对她动手。
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后面更是听朋友、闺蜜说,裴元钦就是圈子里面公认的二愣子。
整天正事不干,就是到泡妞。
泡不到就用强。
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过了。
偏偏裴家势力太大,不管做了什么都不会受到制裁,行事也就越加嚣张跋扈。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这个纨绔子弟有什么交集。
可没想到父亲在不久前和她说婚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只需挑选一个黄道吉日便会昭告天下。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天塌了。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刚刚才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居然这么快就要嫁人?
关键要嫁的人还是她最厌恶的那个男人。
她找父亲说过,闹过,发过脾气甚至用自杀威胁过。
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