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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3 / 4)

的态度。不过,我确实挺后悔的。”

小花的呼吸滞住了,生怕他说的后悔,是后悔和她在一起。

“后悔什么?”

“后悔……”靳礼泽的声音越说越轻,“当年不该打翻那碗鸡汤。”

他当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记了价格,现在,他懂得了一个人生哲理:年少时装过的逼,迟早是要还的。

如果能给他一个机会回到过去,他一定会找到当时的靳礼泽,告诉他一句话:你装你妈逼呢?

肩头的人睡着了,小花放轻呼吸,生怕吵醒他,伸出手,替他挡着太阳。

树荫下,小溪旁。

女生笔直地坐在田埂上,男生靠在她肩头沉睡。

他们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夕阳西下,农忙的村民们各自回家,路上看见牵着手走的靳礼泽和小花,也会笑着打声招呼。

那个在动员会上打过架的田春旺见了他俩,扛着锄头追上来道:“少爷,明天去我屋里画像咯。屋就要拆了,虽然不是祖屋,但这心里老是不舒服,画个画像,留个纪念也好。”

靳礼泽点点头:“没问题。”

田春旺喜上眉梢,笑着拍拍他的肩:“我就晓得你细伢子是个好人!你和小花赶紧结婚,我祝你们两个百年好合,三年抱俩!”

靳礼泽揉揉被拍痛的肩膀:“……谢谢。”

两个就不必了,一个吧。

田春旺高兴地走了,小花偏头问他:“你行吗?种了一天的田还要画画,不累吗?”

靳礼泽摇摇头:“天黑前去就好了。”

前不久,小花家就要拆了,她家是祖屋,早在她太爷爷还在的时候就存在了,一代代地传承下来,可谓是年代久远。

小花在这所老房子里出生、长大,从屋前跑到屋后,又和他相遇,这个房子对他们来说都意义重大。

靳礼泽为了留下纪念,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将房子画了下来。

他学过多年绘画,功底深厚,小时候以素描和水彩为主,上大学后专攻钢笔静态写生。浅棕色水墨的派克钢笔,在速写本上一笔一划地描摹,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画得栩栩如生,仿佛照着老房子一比一地复刻,连水缸里的波纹,砖缝里突生的杂草,都画得那么详尽而真实。

他画画那天,吸引了全村的人来看,大家称赞不绝,更多人邀请他去自己家里画像。人很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以前天天住着家里的破屋,总嫌它老旧,可真要拆了修新房子,反而舍不得了。

也许他们舍不得不是房子,而是舍不得在老房子里发生过的事,那些珍贵的回忆。

所以能留下一幅可供后代怀念的画,真是再好不过了。

靳礼泽前些日子都在东奔西走,给有需要的人家画像,侯鸿则负责给村民们拍全家福,和老房子一起。田园给他充当助手,他的摄影技术还是当时为了撩妹拍的,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傍晚,靳礼泽和小花一起去向春旺家画画,没花多长时间,他只是先打了个草图,确定一下房子的基本结构,至于剩下的细节,就靠侯鸿单反里拍下的照片了。

结束后,靳礼泽收了画板,问小花:“去那儿吗?”

这个“那儿”,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只有一个地方。

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了村口,那株香樟树下。

靳礼泽将画板扔在地上,抚摸着树干问:“这棵树会被挖吗?”

小花摇头:“不会。”

“不会就好。”靳礼泽说,“樟树湾,挖了樟树就不叫樟树湾了,听说这棵香樟的树龄有百年了?”

“好像是,反正从我出生起,它就在这儿了。”

话音落地,小花已经利落地爬上了树,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坐着,往下递出一只手:“要我拉你上来吗?”

纤白小巧的手心已经递到他眼前。

靳礼泽嗤笑一声,拍开她的手,拒绝接受她的好意:“学我呢?不用你,我自己上去。”

小花挑眉:“你确定?”

“看不起谁呢?”

“哥哥,别逞强了,我知道你不会爬树。以前我们叫你上来,每次你都说嫌脏,爬树是小孩子才做的事,你才不上去。从那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是因为不会爬树怕丢脸,才那样说的。”

“向小花,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敢掀我老底了。”

小花忍不住笑,然而她的笑容很快消失了,因为靳礼泽真的自己爬上了树,他坐到她身边,得意地问:“怎么样?”

小花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怎么会……”

靳礼泽哼了一声,转开头,折了一根树枝在手里:“你都说是以前了,我又不笨,有手有脚的,难道不会去学吗?”

“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爬树的?”

“回临江的第一天。”

“……”

小花不解地问:“为什么?”

靳礼泽编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地问:“你说为什么?还不是想等学会了,再回来爬给你们这些乡巴佬看,我也会爬树了。”

小花怔怔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靳礼泽知道她想说什么:“是,我从走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会回这儿,总有一天。”

这时他手中的东西终于编成型了,那是一顶树叶王冠,他的手指是这样的灵巧,随便编的东西都好看极了。

他将这顶王冠戴在小花的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后,满意地点头。

小花问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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