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谅看着范载阳的眼神,笑容渐渐消失,他低下头,鲜红的痕迹刺痛了他的眼睛。
“黎安?”滕谅轻声喊道。
黎安抬手,轻轻擦干净滕谅脸上的黑色痕迹:“擦干净了。”
滕谅僵着身体,始终看着黎安,眼前的景物被淡淡的雾气遮住:“黎安?”
黎安泄了力气,直直撞进滕谅怀里。
肩头沉得厉害,滕谅却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
四周仿佛被按下减速键,直到有人上前来带走黎安。
滕谅如同行尸走肉,下意识跟着那些人走,可范载阳却捏住了他的衣服:“谅仔,你得去那边包扎。”
回过头,滕谅几近乞求地看着范载阳:“范哥,让我陪着他。”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闹,滕谅特别的乖,跟在医护人员身后,安安静静。
即使是包扎,也没听见他有任何声响。
滕谅只是安静地望着身上贴满各种仪器的黎安,视线从未离开。
黎安被推进急诊手术室,滕谅习惯性地想跟上去,直到护士挡住了他的去路。
火焰灼伤了滕谅的双手,纱布把他的手包扎得密不透风,常人难以忍受的灼痛,滕玲熟视无睹。
他坐在手术室前,满身狼狈。
范载阳端来饭菜,话没说几句,滕谅就自觉地端起来,闷声不响地往嘴里塞,镇定得有些过分。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范载阳只担心滕谅把自己憋得太厉害,走了前者的路。
但好在,那根最后的稻草没有真正落下。
一个小时后,黎安被推出手术室,滕谅猛地起身。
医生走过来:“人没事,都是皮外伤,只是失血有些严重,之后补补就好。”
始终提起来的一口气在这一刻总算落下,滕谅朝医生点头,哑着声音说了谢谢。
他跟在护士身边,目送黎安进了病房,但自己却没有进去。
范载阳碰了碰滕谅的肩膀:“刚才这么担心,现在怎么不进去了?”
滕谅掀起眼皮,看了眼范载阳:“我去换身衣服,他就拜托你了。”
某人嘴上说着要走,结果刚动弹两步,身体一晃,往旁边倒去。
“谅仔?!”
范载阳的声音像是泡在水里,滕谅听得不清不楚。
他扯出笑容安慰范载阳,但最后的效果不怎么样。
最后还是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粘稠的黑雾把滕谅裹住,越来越近,让他喘不过气。
“滕谅?”清冷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滕谅幽幽睁开眼睛。
“黎安。”滕谅笑了笑,“你醒了?”
黎安穿着浅蓝病号服,坐在床头,看着滕谅:“眼睛没问题的都能看出来。”
滕谅扯了扯嘴角:“啧,对待病号就不能稍微温柔点?”
闻言,黎安低下头,翻了一页书:“我也是病号。”
切。
滕谅撑着身体坐起,后知后觉自己的衣裳在他昏迷期间已经被换掉。
扯起自己的衣领,滕谅抬眸:“谁给我换的?”又摸摸脸,碰到伤口,他啧了声,“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我换的。”黎安冷不丁开口,吓得滕谅猛地咳嗽,扯得伤口疼。
“你你你说什么?!”他惊吓得看着黎安,问。
黎安合上书:“还是说,你希望别人来?”
话音落地,滕谅眼角微微抽搐:“这不是重点,我手机呢?”
黎安的视线落到床头桌:“柜子里。”
“哦。”滕谅探出半边身体,拿出手机,边拿边问:“黎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闻言,黎安嘴角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合上书:“还活着,很好。”
病房的门被推开,范载阳拿着两大个保温盒急匆匆走进来。
“哎呦喂,谅仔,睡了两天,你可总算舍得醒了。”范载阳把保温盒递给滕谅,挨着滕谅的耳朵,压低声音,“你再不醒,黎医生得把我冻死。”
滕谅呵呵一笑,并不搭腔。
直起身体的范载阳收敛表情,挂上和蔼的笑容,把盒子递给了旁边的黎安:“我老婆要我拿来的。”
黎安微微颔首:“谢谢。”
滕谅不和范载阳客套,饿了两天的他迅速打开保温盒,里头细心烹饪的骨头汤传来醇香。
深吸一口气,滕谅喝了口,但是食之无味,他看向范载阳:“范哥,人呢?”
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心知肚明。
“没救回来。”范载阳在滕谅那儿蹭了口汤,“话说回来,你和黎医生在搞什么鬼?故意”还故意把我支开?
滕谅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不是让那个司机师傅去找你了吗?”
说到这个范载阳就来气,他支起手,轻轻点了点滕谅的脑门儿:“你就没想过如果他没来找我,你怎么办?”
滕谅吸吸鼻子:“那不是还有你吗?虽然你不聪明,但也不笨,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来找我。如果你去楼下的花园里找一找,就能找到我留下的东西。”
滕谅刚说完,范载阳冷哼着从包里丢出来一张纸条:“哼,你俩简直是胡闹!”
闻声,黎安冷冷看过来,范载阳瞬间僵住,但不想落面子的他只能清清嗓子,努力忽视那股压迫感。
滕谅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喝完汤,滕谅什么都吃不下了,他搁下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