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樱桃领着杨瑾坐电梯去三层水吧,拿了几瓶鲜榨西瓜汁下楼。
“我说领导,咱能别耷拉着脸吗?你看人家瞧我的眼神,跟瞅人贩子似的。”
杨瑾嘴角机械地翘了一下,闷声道:“我现在脑袋都要炸开了……这一天到晚,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没有消停下来的时候。”
“忙里偷闲会不会?”大米把炒河粉放到他面前,“你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成为第一只过劳死的妖精。”
杨瑾拿起筷子,木呆呆地往嘴里送着河粉:“我现在嘴里发苦,根本吃不下东西。”
“你呀。”李樱桃给他拿了杯苏打水,又瞅了一眼正啃着香酥大鸡腿的大米,啧了一声,“看看我们大米,吃得多香。”
杨瑾侧头看了眼大米,心不在焉地说:“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也可以做到。”大米百忙之中插了句嘴,“双手合十成为你爹,单手比耶成为你爷。”
“吃你的吧。”李樱桃夹了个狮子头堵住馋猫的嘴,扭头问杨瑾,“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力不从心,特别的累,都不想动弹了?”
“说不上累。就是觉得,我做这些真的有意义吗?”杨瑾一脸生无可恋,喃喃道,“那些人,甭管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不过是一肚子法力诈术,什么是非黑白,情理因果,统统不论,只看结果不管过程。好,你们能自己搞定也行,现在出了大问题,盖不住,收不了场,就把黑锅甩出来,还打着什么为天下苍生的旗号,简直是臭不要脸!”
李樱桃手里筷子一顿,轻笑着说:“从古至今,一向如此。”
杨瑾深吸一口气,严肃地问:“从来如此便是对吗?”
李樱桃一边笑,一边摇头,反问道:“你有掀桌子的本事吗?”
杨瑾一愣。
李樱桃扬起眉头:“我要是你,当时就把桌子掀了。谁让我吃不上饭,我就把谁挂起来,晾成腊肉当储备粮。”
杨瑾噗呲笑出了声:“所以他们怕你。”
李樱桃淡淡地说:“那是因为我有掀桌的实力,也有收拾的本事。”
杨瑾冷声说:“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大米从鸡骨头里抬起头,幸灾乐祸地问:“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杨瑾扒拉两口河粉,将今天开会时的闹剧捡重点说了几句,总结道:“全都在推诿责任。在他们眼里,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远没有头上的乌纱帽来得要紧。”
大米顿时冷笑起来,他擦了擦手,阴阳怪气地说:“那当然,区区人命哪儿比得上乌纱帽重要。就拿柳如意来说,她失踪这段时间有人关心吗?不过是个小小公务员,还是绝户,更妙的是没有背景,死了就死了,搞不好连抚恤金都能省下,够老哥几个出去做个大保健……”
“那样的领导就该天打雷劈。”
李樱桃和杨瑾异口同声地说。
杨瑾习惯性地看了李樱桃一眼:“要不你做个法呗?”
李樱桃“呵呵”两声,低头吃饭。
大米喝着他的芒果汁,唱喏道:“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作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杨瑾屈指敲了敲桌子,盯住大米眼睛问:“你要是我,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大米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想了想,坦率地说:“顺其自然,做好我手头的工作就好,剩下的,谁有本事谁干去。反正猫爷我坚持八小时工作制,到点准时下班……至于出了问题怎么办?跟我有一毛钱关系?我又不是菩萨,没有普度众生的义务。”
杨瑾拧紧眉头,一脸不赞同。
李樱桃按开手机,对杨瑾说:“下班时间到了,我们一会儿回家,你呢?”
杨瑾思考片刻,说:“我去仓库,盘点一下还丢了什么。”
大米竖起大拇指,怪声怪气地说:“什么叫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果然是领导,这觉悟,咱们可比不上。”
李樱桃瞪了他一眼,对杨瑾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休息得好,才能好好工作。大米,把剩下的饭菜拿去打包。”
大米“嗯”了声,叫了个小推车,往前台走去。
李樱桃趁机对杨瑾说:“大米说得对,咱们都不是神,有些责任可以抗,有些不行,尤其是关乎生死,太容易迷失,哪怕初心是好的,久而久之,也会产生某种危险的错觉。”
杨瑾猛地打了个寒颤,抬眸看她:“你是说……”
“人间有人间的规则,只要不越红线,就是安全的。”李樱桃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走了,明天见。”
杨瑾沉默着看她和大米一起离开,吃完最后一口河粉,离开了食堂。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一道凉风袭来,隐约带着些土腥。
杨瑾抬起头,看着昏沉沉的天空,轻叹一声:“又要下雨了。”
下雨的夜,总不会十分太平。
为了应对即将出现的各种预料外情况,杨瑾特意去了趟技术科,拿了些黑科技产品防身。然而这天夜里,库房安安静静,无事发生。反而是距离库房七十多公里的西山上,出了一场诡异的惊天血案。
……
仲夏的夜,一向阴晴不定。
一伙儿穿黑袍戴兜帽的“食死徒”们,正鬼鬼祟祟地前往西山山顶。爬到半山腰,为首的男人喘得厉害,只能停下来稍作歇脚。这时候,隆隆雷声碾过山腰,混着细雨的潮味儿越来越浓,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如石子般落下,劈头盖脸地砸向一众黑袍人。
赶在瓢泼大雨下来前,这群人躲进一个隐秘的山洞。山洞干燥而温暖,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