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樱桃全身裹着漆黑的浓雾,眼角红得发紫,正死死地盯着右手边的一排玻璃架子。
大米顺着她的目光,就看到架子上分布着二三十个长满绿毛的陶罐,陶罐中央的位置,是一尊黑黢黢的鼎炉,周围有些皮毛残肢,好像是幼猫……
猫!!!
大米暗道一声不好,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抱住李樱桃被煞气缠绕的纤腰。
“别冲动。”大米闷哼一声,清晰地感受到刺骨的阴煞之气正不断冲刷着他的血肉,侵蚀掉他的血管。
“你放开。”李樱桃用最后一丝理智扒开他的手。
“不行,你会后悔的。”大米被扒开后又抱了上去,断断续续说,“冻死个人了……我都承受不住,楼里还有其他人……”
李樱桃没有一丁点收手的意思,还在不要命地往外释放煞气。
大米眼见整间屋子都被冻上一层薄薄的黑冰,突然朝她脖子子咬了一口,差点没把门牙崩下来。
李樱桃隐约听到猫咪的惨叫声,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她将神识从八爪鱼般的怨念中剥离出来,同时也将煞气收拢,解冻了房间。
大米见她恢复理智,长舒一口气,顾不上有些松动的牙齿,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委屈地撅起嘴,撒娇道:“疼。”
李樱桃内疚极了,急忙往他身上打出一束紫光,为他疗伤。
大米抬手要抱抱,发现她眼角有泪痕,忙问道:“你怎么哭了?”
李樱桃一怔,轻轻摇头:“不是我,是它们。”
她抬手指向架子上的绿毛陶罐:“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人类更冷血、更恐怖的存在。”
大米呼吸骤然急促,沙哑着问:“都是猫吗?”
李樱桃抿了抿嘴,阴沉地说:“几乎。还有几只刚刚满月的小狗和兔子。”
大米本就冷漠的眼神倏然阴戾起来,冷声道:“也就是说,宋师雅和她女儿并不无辜。”
李樱桃放缓呼吸,整理了下情绪,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大米将下巴放到她的肩头,舔了舔后槽牙:“难怪我瞧那姓宋的不顺眼。她还有脸说别人,能跟雷珣在一个被窝里睡那么多年,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樱桃低低应和一声,柔声道:“大米,我想超渡这些小家伙,让它们早入轮回。”
大米松开手,捧住她没有半点血色的脸颊,从善如流地说:“还是我来吧,你去外面歇会儿。”
李樱桃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想亲自送它们离开。”
大米见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轻轻叹了一声:“那好,我去外面等你,觉得不舒服就叫我。”
李樱桃点点头,开始在不大的空间里画符布阵。
五分钟后,地板与天花板同时射出六道金光。
杨臻抬眼望去,被一束金光晃了眼睛,吃惊地说:“好厉害的生机!”
大米默不作声地在暗门外徘徊,表情有些阴森。
暗门内,李樱桃取出一滴心头血,化作文昌笔的模样,在半空画出一道金色符箓。符箓刚成,架子上的绿毛陶罐就开始不停震动,转瞬间便冒出数十道黑烟,齐刷刷朝符箓冲去。
这时,金色符箓发出一道温润玉光,将黑雾轻轻包裹,三息之后,一束金光从天而降,蛋白色的小生灵们纷纷逃出囚困它们的陶罐,在李樱桃身上蹭了蹭,随即奔往符箓后的青色甬道……与此同时,去往第三法医室为女儿哭丧的宋师雅突然一阵痉挛,抽搐不止。
她呕出一口秽物后,头发由黑变白,皱纹如同蛛网般覆满了全脸。
她在急速且不可逆的衰老。
朱霆烨对她的求救声置若罔闻,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同一时间,白夜来的蛊室突然地动山摇,最前排的水胆玛瑙罐子莫名碎裂,一只脑满肠肥的虫子从里面掉下,摔得粉身碎骨……
正在同港城商会洽谈合同的白夜来一阵心悸,马上借口身体不适,匆匆结束会议,瞬移回阴暗的蛊室。
说来也巧,他踏出第一步,刚好踩到虫子的尸体上,白色的皮鞋立刻染上了一抹腥臭的黑绿。
一向洁癖的白夜来瞬间变了脸色,他警觉地看向四周,在确定没有异样后,开始掐算起原委。
然而还没等他算出什么,忽然感到脖子后方骤然一凉,他猛然回头,就看到一朵熟悉的黑莲落在他的背后。
黑莲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陡然放出一道黑色火焰,将他的蛊室点燃。
白夜来顷刻间反应过来,立刻祭出齐佳图呼的黑莲与黑焰相抗,然后将几只要紧的蛊鼎收于囊中。正在此时,他耳后响起一道巨响,震得他手脚发麻,嘴边也渗出一缕血迹。
烟雾弥漫间,来不及收回的蛊鼎全部碎裂,一众蛊虫从里面爬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白夜来慌忙祭出一只蓝水葫芦,还没等他念动咒语,就看见不少刚成蛊的虫子在黑焰中化成一滩脓血。他眼角一抖,急忙将活着的蛊虫吸入葫芦,转身奔向徽東集团总裁办公室。
……
徽東集团顶楼,齐佳图呼刚从他的总裁健身房出来,就看见办公室大门敞开一道缝隙,他疾步走进去,就见白夜来灰头土脸地翻箱倒柜,嘴里还骂骂咧咧,脏话连篇。
“你这是怎么了?”齐佳图呼绕着他走了多半圈,一脸诧异地问,“出什么事儿了?”
“龙华大厦的蛊室被李樱桃端了。”白夜来面色十分难看,他手腕一翻,将葫芦里的蛊虫倒入翻出来的蛊鼎之中,“毁了我近一半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