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武侠修真>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第787章 咱们村第一个主动交回承包地还帮着做其他农户工作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787章 咱们村第一个主动交回承包地还帮着做其他农户工作(1 / 4)

初夏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青石巷口的梧桐叶还滴着水,一串串水珠坠在叶尖,悬而未落,像她当年欲言又止的唇。

林晚站在老屋门槛外,没进去。

门楣上“耕读传家”四个字被风雨蚀得浅了,朱漆剥落处露出灰白木纹,像一道陈年旧疤。她指尖轻轻拂过那斑驳的横匾,指腹蹭下一点微红碎屑,落在掌心,轻得没有重量,却烫得她缩回手。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晚晚?”

她没回头,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一声比一声沉。

是陈砚。

他穿着洗得发软的靛蓝工装裤,裤脚卷到小腿,沾着泥点;肩头斜挎一只旧帆布包,带子磨得发亮。十年没见,他高了,宽了,下颌线更硬,眉骨更突,可那双眼睛——仍是山坳里初春溪水的颜色,清、凉、静,映得出人影,也藏得住事。

他停在她半步之外,没再靠近。

“听说你回来了。”

声音低,稳,像从前在晒谷场教她辨稻穗饱满度时那样,不疾不徐。

林晚终于转过身。

他比记忆里瘦了些,颧骨微凸,太阳穴旁有道极细的旧疤,银线似的,从发际隐入鬓角。她记得那道疤——十七岁那年暴雨夜,他为抢收晾在祠堂前坪的麦子,被塌了一角的檐角砸中。她攥着他染血的手腕哭,他却笑着把最后一把干麦塞进她怀里:“别哭,麦子没湿。”

那时他们刚订婚。

红纸黑字,压在村委那本泛黄的《婚育登记簿》第一页。

如今那本子早不知去向,连同那张红纸,连同那年夏天所有滚烫的诺言,一起被时光碾成齑粉,散在风里。

“嗯,回来办手续。”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老屋要拆了。征地建生态农业园。”

陈砚没应,只抬眼望向院内。

天井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虬曲,树皮皲裂如祖父的手背。树下石阶被踩得凹陷,中间一道浅浅的弧痕,是三十年晨昏踩出来的印子。林晚小时候总爱蹲在那儿剥豆子,陈砚就坐在旁边编草蚱蜢,编完一只,悄悄别在她辫梢。她一晃头,蚱蜢就跳起来,扑棱棱飞进槐花堆里。

“还记得这儿吗?”他忽然问。

她点头。

“你十二岁那年,偷摘王伯家桃子,摔进他家猪圈。”

她耳根一热:“你把我捞出来的。”

“你还吐了我一身。”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迅速抿住。

那笑太短,短得像一声叹息。

陈砚却看得分明。他喉结动了动,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铁皮盒,锈迹斑斑,盒盖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林晚专用”。

“喏。”

她接过来,指尖触到盒底一层薄薄的潮气。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颗玻璃弹珠,蓝的、绿的、琥珀色的,每一颗都擦得透亮,映着天光,像凝固的小片星空。着一张泛黄的作业纸,铅笔字稚拙:

【林晚最爱弹珠。陈砚存。

日期是2003年6月17日。

她生日。

那天她发烧到三十九度,陈砚翻过三道山梁,去镇上卫生所替她排队买退烧药。回来时天黑透了,他摔进山沟,膝盖磕破,弹珠撒了一地。他跪在泥水里一颗颗捡,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回家后第一件事,是用烧酒给她擦额头,第二件事,是把弹珠一颗颗洗净,放进这个铁盒。

“你留着它?”她声音哑了。

“每年擦一遍。”他顿了顿,“去年擦的时候,想给你寄去。写了地址,又撕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盒子抱得更紧了些,铁皮冰凉,可她掌心全是汗。

雨又来了。

细密,无声,把青瓦洇成深灰,把槐叶洗得发亮。

陈砚脱下外套,抖了抖水,轻轻搭在她肩上。布料带着体温和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是她熟悉了二十年的味道。

她没躲。

两人并肩站在檐下,看雨丝斜织,看水珠顺着瓦楞滑落,在石阶上敲出细碎声响。

像从前无数个雨天。

像他们还没分开的,所有雨天。

林晚第一次见陈砚,是在晒谷场。

那年她八岁,随母亲从县城回乡下外婆家小住。外婆家隔壁就是陈家,陈砚比她大三岁,正蹲在谷堆旁用竹筢子翻晒新收的稻子。他赤着脚,脚踝沾着泥,小腿肌肉绷着少年初生的劲儿,额角沁汗,头发被汗水黏在太阳穴上。

林晚蹲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他抬头,看见她,没笑,只把手里一根稻秆折成两截,递过去:“咬一口。”

她懵懂接过,咬下去——清甜微涩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这是稻秆芯。”他说,“甜的,能解暑。”

她眼睛亮了:“你还会别的吗?”

“会编蚱蜢,会抓知了,会认哪片云要下雨。”他顿了顿,“还会……护着你。”

她咯咯笑起来,把稻秆芯嚼得咔嚓响。

没人想到,这句话会成为此后十年里,他唯一反复践行的诺言。

陈砚不是陈家亲生子。

他是陈伯从县福利院抱回来的。那年他五岁,瘦得一把骨头,左耳垂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咬掉的。没人知道他之前叫什么,陈伯给他取名“砚”,说“砚台盛墨,能写万字千行,也能磨平所有坎坷”。

他沉默,不爱说话,可眼神极亮,像山涧深处未被惊扰的泉眼。他学什么都快——农活、算术、修水管、接电线。十二岁就能独自修好村里坏掉的柴油机。十四岁起,他跟着陈伯学种地,从选种、育秧、插秧,到除草、打药、收割、晾晒,样样精通。

林晚十岁那年,母亲病重,父亲在外地跑运输,她被送回外婆家长住。

外婆家后院连着陈家菜园,中间只隔一道矮竹篱。

她常趴在篱笆上,看陈砚弯腰拔草。他动作利落,手指灵巧,拔下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