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口气,道:“赤尾犬你可以出来再想办法救。说实话,你要是死在里面,实在是很不划算。”
白辞月道:“那不至于,金龙和我有感应,我如果到了极致,它自己会过来救我的。而且你放心,就算你没来,我也有能力自己出来的。”
扶漪冷哼一声:“那你怎么晕过去的?因为黑烟太催眠瞌睡了吗?”
白辞月眨眨眼:“因为你来了啊。”
扶漪愣住,脸颊突然烧了起来,好半天才回过神,咳嗽了两声,胡乱道:“就算是,那也不值得冒险。我告诉你,关键时候,就该牺牲少数——”
她突然注意到那只赤尾犬正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比较伤它的心,硬是咽了下去:“总之你要注意你自己的安全,哪有召唤师像你这样的。”
白辞月乖乖应下:“我错了,老师。”
扶漪听着来气:“都说了别叫我老师,我可没你懂得多!”
白辞月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他头一次笑的这么热情洋溢,甚至隐约可见一点不明显的酒窝,显得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带了一点不易觉察的真心:“我真的错啦,老师。我只是觉得,每一条生命都值得尊重。”
扶漪实打实愣了一下,她不知为何脸色突然白了一点,眼神略有些飘忽,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就是不喜欢……哎对不起,你还好吧?”
白辞月怔了一下,莫名手足无措,撑着身体想站起来:“不、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在那一刻确实晃了神,难得说一句自己从没对外人说过的真心话,没想到扶漪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出身不定,来处不定,没有家人,就是无根的浮萍,哪天突然消失了,也是理所当然,无人在意。他看惯了杀戮,见多了逝去和分别,所谓凶恶的灵兽也为幼崽歇斯底里。人性、兽性,有时候他自己都分别不清,也并不觉得二者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高尚和肮脏都是一样的,生命也自然一样。
白辞月有些无奈,又没由来失落,强打起精神笑了笑:“那我不叫你老师,你叫我老师?嗯,也不是不可以……”
扶漪感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头一次脸上的笑堪称虚伪,抿了抿唇,道:“随便吧。那个,我们往边上退退,今晚就先不走了,避免火再燃起来。”
火虽然熄灭了,但是温度依旧很高,指不定一点小火星就又起来了。
白辞月也没意见,他扶着树站起来,看了一眼盘在一边装死的金龙:“今天你守夜。”
金龙呵了一声:“我就知道。”
它在茂密的树林里无法飞行,只能扭着身子低空飘着,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落寞。
扶漪:“……”她还是第一次见戏这么多的灵兽。
两个人刚走了一步,赤尾犬就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发出哀求的嘤嘤声。
扶漪认为救它出来就尽到责任了,冷眼看着它:“你自己回去吧,这座森林还在学院范围内,你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等出了林子,会有巡逻的人保护你。”
赤尾犬嘤得更大声了,泪光盈盈。它显然没有金龙那么高、能独立思考的灵智,但显然也很清楚该怎么和人类沟通,装可怜就是一把好手。
扶漪皱了皱眉,觉得有点难办,白辞月倒是说:“让它跟着吧。你可能是第一个对它笑的,又救过它几次,它应该拿你当主人了。”
扶漪顿了顿:“我不养灵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养灵兽。而且沧山那么危险,它别死在那。”
白辞月无意识笑了一下:“没关系,人与灵兽,也不是只有养这一个关系。”
“再者,沧山的灵兽,基本不杀灵兽,”他顿了顿,淡淡道:“它们也怕自己会杀了谁的幼崽。会主动杀人的都是被逼疯的。”
扶漪不知道说什么,原本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咽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只当默认,用手指了指赤尾犬的尾巴:“首先。你先别摇尾巴了。”
赤尾犬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垂了下来,拖在地上,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它低下头,就看着更像一只狗了。扶漪没忍住蹲下来揉了一把,小声嘀咕:“我们首领也有一只狗来着,不过是已经快灭绝了的动物狗,不是灵兽。繁育了几代全成近亲了,最后也没有了。”
白辞月道:“赤尾犬本来就曾经被当成宠物狗养过,像很正常。这里是上风口,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吧。”
两人走到一处空地停下,四周是参天大树,地面上有不少残枝枯叶,踩上去咔咔作响。
白辞月开始收拾东西,他拿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铲子,清理地面的叶子,试图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空地来。
扶漪搓了搓胳膊,有点冷。她推了推白辞月,“你往一边去,我来。”
随后她反手抽出剑,注入灵力,剑尖往下一点,一圈灵光猛然炸开,将地面多余的东西都掀飞了出去,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也落了白辞月和赤尾犬一身。
赤尾犬抖了抖皮毛,甩掉了一声的渣,白辞月就比较倒霉,因为布料特殊,衣服上沾了很多,一脸的狼狈无语。
扶漪看得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伸手给他拍衣服,白辞月脸上身上都被她胡乱蹭了一手,心跳莫名加速,他觉得应该是被气的:“你还笑!”
扶漪扶着树笑眯眯看他:“我这是关切的微笑。”
白辞月:“……”
白辞月不理她,拿出微型帐篷,先用全息投影大概模拟了一下方位,找了一个完美的位置,才按下开启键。随后他伸出手:“你的帐篷,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