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
扶漪还真没用过这东西,愣了愣,把帐篷戒指从手指上撸下来塞给他,忍不住小声嘀咕:“科技先进就是好啊。”
她有过和前首领出过城追击灵兽打游击战的时候,也曾经在城墙上死战不退,休息时都是幕天席地一躺,哪有这条件。搭帐篷要支架子,麻烦得很,半个小时下不来,不值得浪费那些时间。
白辞月在忙碌,她没事干,就站在一边看他。
空地上终于能透出几分月色,显得明亮一些了。白辞月支好帐篷,将两个空戒指挂在帐篷帘上,半蹲下来微偏着头整理里面的东西,眉眼沉静,面如冠玉,倒是……难得让人心静的画面。
扶漪想家了。
虽说一直把望城挂在嘴边,但实际她已经慢慢很少想起过去在望城里的生活了,那些人,那些事,她都不愿意在想起来了。
她以前很喜欢春天,或者说,在望城的人就没有不喜欢春天的。因为那代表了灵兽的繁衍期,他们终于有了将近半年的喘息时间。
可惜望城城破的时候,春天还没过去。城外的迎春花大片大片地开,被炮火碾过,被鲜血染红,最后城墙压了上去,盖住了最后一片春色。于是她直到最后,也没能看到望城的春光。
深夜大概是最适合伤春悲秋的,扶漪心里愈发控制不住的酸涩难过。她倚在树干上,从怀中摸出一瓶酒,拿到眼前静静地看,半透明的酒液在月光下晃荡。
扶漪用牙咬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是烈酒,火辣辣的烧到了胃里,暖了全身。
她的酒量不算很好,一口下去,还没干透的后背又渗出了一些汗,暖融融的倒是让头脑都不怎么清醒了。
腿有点软,她就靠着树坐了下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望着某一个点发呆。
白辞月收拾好帐篷,和赤尾犬一起站在边上看她,犹豫片刻道:“你是冷了吗?也别喝太多酒。”
扶漪抬头看他,突然看到白辞月背后的那棵树枝头上挂了朵黄色的小花,乐了。
这又是哪只灵兽筑巢扔出来的,把花扔的到处都是,没素质。
一想她竟然觉得灵兽没素质,她就更乐了:“我不冷,我开心。”
白辞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想拉她起来:“夜里风大,进帐篷里休息休息吧……”
他的手很暖,热得烫人,扶漪碰到他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是冷的,那热度来自身体里。她抬头静静看着,看着白辞月白玉般的侧脸,看着枝头挂着的那朵孤零零的小花,眼泪毫无预兆地就落了下来。
春天不是已经快过去了吗?
扶漪推开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走了几步,差点没踩到赤尾犬的尾巴。但她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去想,脚尖一点,跃上树枝坐了下来,伸手捡起了那朵已经有些蔫的花。
她盯着这支花看,白辞月问了好几声也只当没听见。风有些大了,坐在高处更是冷的刺骨,扶漪哆嗦了一下,轻轻把它攥紧,护在了胸口。
是迎春花……?
是迎春花啊。可她想,春天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她又喝了一口,火辣辣的,这时已经有些辣得刺痛了。脸上悄然泛起红晕,但她很倔,就偏要喝,耳边好像还能听到当年的那些叔叔们指着她,笑话她爱学大人们喝酒的声音一样。
她坐在树上看月亮,月亮也挂在天上看她。扶漪和它对望了一会,突然举起手,将手中的酒瓶递过去:“敬你!”
“敬首领!”
“敬我望城每一位子民——”
扶漪的声音突然低落了下来:“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
“……请求您,善待他们。”
她站起来,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迎春花捧在胸口,晃晃悠悠走在树枝上,脚下凌乱,一脸踩空,哗啦一声跌了下来。
扶漪闭着眼感受失重,大脑已经做好了适应疼痛的准备,身躯甚至下意识蜷缩起来。谁知她并没有摔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白辞月垂着头看她,眉眼干净漂亮,扶漪受了蛊惑一般,把右手往他脸边递:“你看,迎春花!”
她右手握着的是个酒瓶,差点贴在他脸上,固执地不断往前伸,好像想塞进他嘴里。但这是酒瓶,不是花,白辞月迟疑片刻,叹了口气,权当哄酒鬼玩,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瓶口:“很漂亮。”
扶漪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递错了,赶紧又换了一只手,攥着那朵看不出形状的花,乐呵呵地傻笑:“春天来了。你看、小白、小白你看……我们望城……我们的家,也有春天啊……”
战火连天的望城,也曾有过春天啊。
白辞月按着扶漪的脖颈,把她扣在怀里,防止这醉鬼又耍酒疯。他被扶漪的话勾起了心思,也莫名在想望城的模样,抬头看着月亮怔怔出神,低头再看的时候,扶漪已经睡着了。
他小声叹息:“没有这个酒量,就别喝了啊。”
没人回答,于是白辞月看向一脸无辜的赤尾犬,笑了一下:“你也想去看看望城的春天吗?”
半黑半黄的赤尾犬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十分认可,但它应该没听懂。
白辞月也不纠结,低下头,轻轻擦了擦扶漪脸上的泪,风那么冷,摸起来竟然还是温热的。
他站起身,将扶漪手中的酒瓶取出来放在一边,随后将她抱了起来,稳稳地站起身,走到帐篷前。
灰溜溜的脏小狗不敢靠近帐篷,就在外面帮他咬着帐篷拉链拉开门帘。白辞月低声道了句谢,弯腰进去,小心翼翼地将扶漪放在里面。
他起身去给她拉被子,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