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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苦酪(3 / 4)

他们都丢了命。

姬桢满面气苦,眼泪再也闸不住,泪珠子吧嗒吧嗒地,落入厚厚的丝毯之中,她道:“你连个证人都不敢唤来,只你一个人随便说几句,伯父就不喜欢我,就要这样骂我。你阴险恶毒,分明是血口喷人,就是,就是想骗伯父赐死我!”

“阿桢,这是怎么说?”皇帝一惊,蹙眉问道。

“今天,太子阿兄将他侍人投入水池,他不敢对阿兄说什么,可却跟我说,若是,若是我落在他手上,他就杀了我,他是皇子,”姬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只是怀王的小娘子,我阿爷是废物,我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无人,无人会为我主持公道——贤妃还说我不吃这酪是心虚……”

她站起身,亲自端起酪碗,走到姬栌身边,哭着逼问:“你阿娘说我心虚,你心虚吗?你若不心虚,且将这酪吃了啊!”

姬栌目瞪口呆。

他长到这么大,不曾见过如此能颠倒黑白的人,他愤而接过酪碗,吞一大口,可还没往下咽,便“哇”地一声,尽数吐了出来。

“你怎么不吃呢?”姬桢小小的身躯忍不住哆嗦,双目却死死盯住他,“你为什么不吞下去?有毒么?”

“阿栌!”金贤妃亦是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不至于在一碗酪里动手——姬桢若是死在这里,她难逃干系,杨皇后是不会护着她的,为了兄弟情谊,皇帝也不会护着她。

她疯了才会给姬桢下毒。

可八郎,怎么就把这酪吐了呢。

“是……苦的……”姬栌小声说。

“苦的?”姬桢抽抽鼻子,重复,“苦的?”

皇帝面若冰霜,扫了一眼内监:“找根银筷,试毒。”

内监躬身应是。

眼瞧那银筷探入酪碗,提出时,却是黑了一层。

皇帝拍案而起。

“阿桢,走。”他沉着面容道,“伯父会给你们个公道的。”

“伯父不想杀我了吗?”姬桢站在原地,泪盈盈问,“伯父不信他们诬赖我,是不是?”

皇帝走到她身前,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好六娘,乖六娘。伯父不会冤你的。带你去伯娘宫里吃点心——你爱吃甜玫瑰的饼儿,是也不是?”

杨皇后亦起身,冷森森扫了不知如何是好的金贤妃,和站在脏污地茵边的姬栌一眼。

“如何处置你们,且待明日再说。陈奴儿,封宫。今夜,一只耗子也别想从照月轩中跑出去。”

“陛下!”金贤妃爆发出了尖锐的痛呼,“陛下您信奴呀,奴没有要毒害郡主的意思!”

她站起身,朝着皇帝扑去,可却没扯住他的袍脚。

皇帝回眸扫了她一眼,“你没有,八郎亦没有?”

——在酪中下毒,当面端给阿桢,这分明是跋扈又愚蠢的小娃儿,才做得出的事情。

偏巧,八郎的心性如豺狼,真难说他做不出来。

金贤妃惊痛的目光转向姬栌。

姬栌连连摇头:“我没有,不是我,阿娘,不是……”

这一回,连金贤妃也不敢信自己的亲骨肉了。

她知道姬栌手上有药——他亲手养了些小兔小鼠,再给那些东西喂药,看着它们挣扎断气,拍手大笑。

可,究竟是多么愚蠢,才能想当着皇帝的面,毒杀他的侄女儿。

皇后带来的侍人,动手将照月轩的主殿贴上了封条。这是要他们全都待在主殿中,不得行走的意思。

金贤妃看着那些在外头忙乱的人影,喉咙口一阵腥甜。

她呕出了今夜的第二口血。

而皇帝抱着姬桢走出一段后,才问:“阿桢可记得,今日八郎穿着的,是甚样颜色的外袍?”

……终究还是要问的,终究,没有全信她。

姬桢定定神,答道:“是绯色袍。”

“那他是什么时候脱了外袍呢?”

姬桢皱着眉头,想了好一忽儿:“是他去换衣裳的时候——他的外袍脏了,阿兄说,让他去换一身衣裳……”

“怎么脏了呢?”

她摇摇头:“他身上沾着一些东西,像是水,也像是油……对了,他的侍人说,他从楼梯上滑了一下,跌倒了。也许就是那会子蹭上去的?”

皇帝点点头:“阿桢的眼睛很尖。”

姬桢抹抹残泪,道:“阿桢的鼻子也很灵的。阿娘说,阿桢是小猫儿变的。”

“阿娘?王妃吗?”

“是。”

皇帝笑了一声:“你与王妃倒是亲近。”

“阿娘对我好,我自然也对她好。”

“那杨侧妃呢?你叫她什么?”

“也叫阿娘,叫小阿娘……”

他就这么一路抱着姬桢到了皇后宫中,才将她放下:“好啦,天晚啦,你也别回去了。在你伯娘这里,歇息一夜,明儿个,让你阿爷来接你。”

姬桢点点头,极乖巧,可看着皇帝要转身,却又突然叫道:“伯父!”

“怎么?”

“我阿爷不是废物。我阿爷很好的,他,他对我们都很好的。他只是不欺负人,不是……不是废物。”

小娘子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眼睛都红了起来,迫不及待为自己的父亲申辩。

皇帝眼眸微狭,叹了一口气:“你阿爷当然不是废物。莫听那小子瞎说。他知晓什么?不过是学到两三个词儿,便……”

姬桢听他这样说,方展眉笑起来:“伯父也说阿爷不是废物,对吧?我阿爷可好啦。”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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