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洋馆里的人意识都与结界连通在一起了,要破坏掉这个稍微有点麻烦啊。”
“强行突破,普通人……可能会变成白痴么。”
“没错哦。”
“一旦受到致命伤害,把错误当做真实的信号,把痛苦反馈到身体上,也许大脑会真的杀死自己。”人的肉|体和意识运用的是两套不同的系统,大脑不判断真实性,只负责接收信号。
结界让大脑丧失了肉|体的感知力,由咒力的直接输入侵占认知带宽,短时间内,大脑还在继续工作。这个缸中之脑不断发出错误的信号,导致肉|体不断产生混乱痛苦的信息,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难得看灰原先生吃亏,还挺新鲜的。”
五条悟又把眼罩带上了。
“早跟你说了闭上眼睛装盲人就好了。”
“不,我想看到你。”
“闭上眼睛不是一样。”
“不一样嘛。”
“灰原先生,你是为了月见里黄泉来到这儿的,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说:“这样就够了。”
“还真是个任性的大小姐啊,”他抚摸着我的发丝。“那接下来就拜托纱梨子来带飞我,拜托了哦。”
“请别说傻话了。”
“可是我是认真的要怎么办?”
他轻笑:“人心可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这个无良教师明明就很擅长玩弄人心,经常把我折腾得下不来台。
“真的不骗你,很喜欢你。”
他总是很过分地告诉我,他对我的感情是美好的事情。
人与人的关系充满算计和提防,人的喜怒哀乐都可以被操纵,无论生命和灵魂都可以被交易。
所以他不会问爱情是否存在,因为这对他根本就不是问题。
13.
“月见里黄泉。”
音节在他唇齿间暧昧地滑过:“她是一个很危险的咒术师。”
“据记载,她曾经招来了天上的火,毁灭过当时极富盛名的咒术师家族。”
“有很多人崇拜她,渴望她复活。”
“也有传说她并非人类,是渡海而来的妖魔,被她统治的村落视她为神明,虔心供奉。咒术师想要盗取她的力量,招来了灾祸,这是一个禁忌的名字。”
“月见里黄泉跟两面宿傩,哪个比较强?”我轻声问。
他的眼底微荡,浮现出看不懂的情绪。
“五条老师?”
“我也不知道呢。”
“我是最强的,没事啦。”
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啊。
两面宿傩,初见时捏碎我的心脏,他却一点也不高兴,反而露出极其晦涩难懂的表情。
称呼我为徒有其型的假货,那时他想到的人——
透过我想要看到的存在。
原来是【月见里黄泉】吗?
14.
虚假的月亮再次浮了出来。
把心灵寄托于外物,古往今来,那些深刻的意义和感受,不过是因为不够了解。
虚假的错觉对人真的珍贵吗?
魔女之宴的集会地点在1楼大厅。
银白的圆环形状的月亮,挂在深红的夜空,带着强烈的被污染的感觉,令人联想起腐烂发臭的味道。
如果现在是狼人杀,我完全是在扮演说话完全不负责任的暴民。
巴不得局面更乱一点。
“对了,无论我之后想做什么,五条先生都不可以觉得我疯了哦。”
在传说里魔女被千引石镇压在黄泉比良坂,不得超生,不断带着怨恨回到人间,杀人取乐。
魔女并不在意人类的道德,更没有是非对错。人类太渺小了,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只是游戏。
所以她给她的仆人和人类的勇者都加护了不同的能力,让他们互相厮杀,决出最后的胜利者。把蛇、蜈蚣、蝎子、蜘蛛之类十几种的毒虫密封在罐子里,让它们厮杀相食,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蛊】,它的毒是最厉害的。
要不要跳神官呢?
总之有一试的价值,哪怕被揭穿了也有圆回来的机会。
要说为什么,当收益远超过成本,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细枝末节根本不值一提。
“我在思考,我是谁。”
“一开始,我觉得魔女的加护是随机的,现在我觉得是有意义的。”
“是不是因为隐秘的角落存在不容于世的疯狂,才会有人主动成为魔女的仆人呢?”
“……一定是,非常痛苦。因为这样做,就等于是摒弃人类的身份了。我希望他能成为我们的同伴,放下固执和仇恨,然后大家一起活下去。”
“禅院小姐,这些天真的感叹就免了吧。”
“藏在我们中间的杀人鬼已经杀过人了,单纯讲道理已经没用了。我们不是在复仇,只是在自保。”
“之前提到过,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帮到大家,这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我应该是预言家。”
“我验证的人是芝谷英士,他的身份是人类。”
芝谷英士像是松了口气,露出欣喜的神色。
五条悟弯起唇角,可在桌下,他用朗润的手指轻轻覆盖住我的手腕,我感受到他的触摸,继续说:“我跟灰原先生都是外人,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验证他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依照我对灰原先生的了解,我有自己的判断。”
我与大暮鸣一的视线交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