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父慈子孝,孝死我了。
“不过你好像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啊,看到我你难道没点什么特别的想法?”
却见他举起手|枪。
图穷匕见。
“……”
果然在装瞎吗,这家伙不愧是拿狼人牌的,毫无真诚,套路太深。
“我也是为了你好。”他说。
“可以让我死得明白吗?”
他沉默。
枪管凝着金属色的冷光。
现在他对我有绝对的优势。
他很理性,一开始没有出手,恐怕不仅是为了试探,还有其他理由。
真是残酷啊,只要行差踏错,就会被击毙。
我学着画像的表情。
“大暮鸣一,你还记得我吗?”
瞳孔剧烈颤动,近在咫尺。
手稳住了。
“你不是……”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仅仅只有嘴唇在动。
“请救救我。”用微弱的声音。
我模仿葵音的语气,把悲戚挤成泪水。
想象着。
她在一片几乎黑色的梦里,无尽地悬浮。真冷啊,想要蜷缩起来,真安静啊,好想跟谁说说话,真害怕啊,我不是自愿出生的……成为魔女,去掠夺、杀戮、践踏,真痛苦啊……我不是为了这样的理由诞生的……
“请救救我……请救救我……”
我也想有这样的心情。
“够了!”
我一哂。
是很过分,连躲藏的机会也没有。
“——我只是开个玩笑,您现在有心情说话了吗?”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眼中换上了爬虫类的眼神。
“英士少爷应该给你讲过魔女夺舍的故事,那个故事是假的。”
“准确来说,芝谷洋一用我生母为素材,创作了魔女的身世。他想要让魔女相信,他们两人是被拆散的情侣,他们受尽苦难,终于团聚,本应该一直在一起。”
他阴霾地说:“真是令人作呕的真情,恐怕只有洋一先生乐在其中吧。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傀儡,一生被真理教徒严加看管。她的生命脆弱短暂,双耳失聪,几近失明,精神和智力都出了很大问题,完全无法独立生存,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地死掉会比较幸福吧。”
“杀人是非常简单的事。”我看着大暮鸣一说。
“那么她与芝谷洋一结合所生下的孩子,就是长谷川茉莉吧,她就是被选中的下一任【魔女】。”
我没有回避他冰冷的视线:“她的遭遇也是真理教特意安排的吗?”
“茉莉原本不应该成为【魔女】……她有资格成为黄泉之神的孩子,作为那个最特殊的,渴望出生的孩子——是英士少爷自作主张,让茉莉失格了。”
“长谷川茉莉失去了魔女的资格,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在知晓一切的芝谷洋一看来。
芝谷英士是窥觊祖父的女人。
必定不受宠爱。
长谷川茉莉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他夺取了长谷川茉莉以后,长谷川茉莉性情大变,分裂出了名为葵音的人格。
葵音的性格稳定懦弱,是所有人眼中最好的魔女。
芝谷家的人提到葵音总是含糊其辞,因为葵音没有独立的身体。她与长谷川茉莉共用一个身体。
事情就这么串联起来了。
芝谷英士始终不甘心被轻视的未来,想要向真理教和芝谷洋一证明自己,发起了这个过家家般的【魔女之宴】。
但他并不知道,梦寐以求的魔女就在他身边,不仅拥有一半相同的血脉,还以女仆的身份与他经年累月地相处。
这个真相还真是……格外令人提不起兴趣。
“真理教迫切地追求着超越俗世的权利,它描述了一种能力,一种能够改变世界的能力,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不切实际,每个人都能拥有它。它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真实的权利。不需要道德、年龄、性别、学识,只要你具备足够的疯狂,这种疯狂就是对权利的渴望。”
“洋一先生是最完美的宿主,任何人都不可能比他更狠更彪悍,幸运的是他大限将至,不必再用他的表演对任何人进行赤|裸裸的羞辱了。”
大暮鸣一哼了一声。
“他拥有过人的理性,葵音更是投名状,只要在芝谷家出生就只能沦为玩物。葵音有种婴儿的脾性,单纯得一眼就看得到底,她天然地爱着所有人,其实她在意的人,远不如她以为的那么喜欢她。”
“真理教创造的【魔女】其实就是黄泉之神的容器,真理教的研究卡在关键的地方,他们迫切地需要资金、技术支持,所以连我也获得了窥探的权利。”
他的眼里掠过阴翳:“简直就像梦一样,让人魂牵梦绕,这个世界并不需要【魔女】。”
“你现在跟宴会时不一样了啊,大暮先生。”
“我当然会不一样,我现在并不是洋一先生的秘书。”
“姑且问一下,真正的魔女之宴是什么样的?”
“……”
他的沉默如同地壳下永不熄灭的岩浆。
“你知道蛊吗?”
不等我回答,他继续说。
“最强的那只毒虫,就被称作蛊。日本是一个喜欢逃避的国家,大部分掌权者都躲在掩体后面逃避责任。日本就由一帮推卸责任的人默契地沉浸在‘错误’里,永远改变不了现状,成为悲剧的源头……”
“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