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突如其来的劲道一扯,踉踉跄跄被拽走。
狗又朝反方向奔跑,姚宝珊只得转身跟上,眼前晃过一条黑色的水管。欸?欸!水管也向她游来。
五米、两米......终于看清了,没有什么水管,而是一条足足有手腕粗的蛇!
身体在0.01秒内启动高能预警,姚宝珊提溜起狗绳,把狗子从半空中捞进自己怀里,尽可能有多快跑多快。
台风后路边行人不多,偶尔嘟嘟嘟经过一辆送外卖的小黄车。
这里是市政公园,平时跑步锻炼的人很多,姚宝珊抱着狗逃跑的模样,并不突兀。外卖小哥远远瞄了一眼,现在的人,锻炼起来真拼命啊。
啊喂!大哥,别调头走啊!救命啊——姚宝珊被不知名的恐惧堵住了喉咙,她喊不出来,只看着前方,不敢回头望,她能想象出自己夺命狂奔的模样有多狼狈。这种紧要关头,面子不重要,保命要紧!
记得200米处有喷泉观景台,她打算冲上那阶梯。不管蛇会不会爬楼梯,肯定比它在草地上游移要慢。
左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姚宝珊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像个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又猛跑了几十米,才体力不支连人带狗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倒地时不忘把狗稳稳护在自己怀里。
天旋地转,等视线停止了晃动,她确定自己被咬了,是能上城市新闻和本地公众号并引发关注和争议的那种被咬:《突发!我市一女子清晨遛狗被蛇咬,谁担责?》。
狗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姚宝珊这一瞬间却出奇地冷静。黑蛇咬了她,重新钻进草丛。
生物课学过:蛇头呈三角形的是有毒蛇,蛇头呈椭圆形的是无毒蛇。
蛇身颜色艳丽的是有毒蛇,蛇身颜色朴素的是无毒蛇。
这是比较通用的判断方法。姚宝珊暂时用不上,她只见到最后一截蛇尾如烟般消失,想不起来蛇头到底什么形状。
阎王爷都到面前了,牛头马面也举起锁链摆好姿势,大脑发出指令:自己必须急救。
姚宝珊一鼓作气想起身,结果身体不听使唤,再次以牛蛙姿势扑到在地上——咚!
Jacky彻底被吓傻了,整只狗失措与茫然,低低呜咽——嘤!
姚宝珊此刻心中万马奔腾,摔跤的一刹那,她已觉得今生无缘再见爸妈......
“Jacky别怕,被咬的是我。你会安全见到Tracy的,乖——”
狗子听到妈妈的名字,果然撑住了,不再发抖。满脸稀稀糊糊的眼泪蹭蹭她:那你可要活下来啊!
姚宝珊立刻脱下防晒袖套,在小腿肚处扎得紧紧。忍痛拿指甲抠破伤口,试图挤出更多的血,发现自己双手开始使不上劲。
身体一卸力,只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旁的Jacky终于回过神来,焦急地狂吠,空气里混入凄惨的狗叫声,路人纷纷看过来。
见一位年轻女人在地上蛄蛹,有胆大的靠近,问,“你没事吧?”
“我被蛇咬了,能帮我打120吗?”姚宝珊双手掐着腿肚子,尽量不乱动,以免加速血液循环。
路人赶紧叫了救护车,还有好心人过来帮她撑伞挡太阳。
120急救声由远而近,白大褂的医生怎么还没出现?姚宝珊感觉自己已经出现了幻听,甚至幻觉:欧允的身影从天而降。
欧允?他怎么会来呢?呜呜呜,看来自己确实命不久矣。
看“他”脉脉向自己望,又看“他”奔过来搂住了自己。
哪怕那时候她和他在邨里被巨人老欧追,吭哧吭哧逃跑,却从未见他流露出畏惧。火灾发生时,他也是临危不惧地镇定保护全场。
姚宝珊头一回见到欧允怕成这样。顶天立地的高大青年,抱着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抖得比Jacky还厉害,仿佛他的魂魄随着那根蛇尾在草丛里一并消失了。
“阿蛋,牵好Jacky。”
姚宝珊拿掌心覆上对方汗湿的后背,安慰地抚了抹,“我的银行卡密码是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爸妈知道。遗嘱在菜菜和Tracy那里,一式两份,做过公证。”
交代完“后事”,她累极了,脑袋渐渐转不动了。下巴枕在他肩膀上,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原处,呼吸越来越重,完全听不见欧允对她说了些什么。
“啊——这次还是没来得及清空浏览记录.....”姚宝珊眼皮不甘地跳动,陷入了漆黑的沼泽。
*** ***
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动作,再醒来时,已经躺在雪白通透的房间里。
“我死了吗?这里是天堂吗?”
欧允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却是一把温柔的嗓子,“天堂有我这么好看的帅哥吗?”
“那我下地狱了?”
“你想象中的地狱就这样?”欧允无奈,反问。
没错,地狱不用死了才能去,人间即地狱。
姚宝珊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害怕地问,“我不会被截肢了吧?”
欧允叹气,一点点捋她乌黑的头发,“想象力这么丰富,看来已经没事了。”
“什么蛇咬的?”
“无毒的。”
“那我怎么晕倒了?”
“紧张,低血糖,然后就晕了。”
“你没骗我吧?我心理素质很强的,要不你现在捏捏我,或者给我一拳。”
欧允轻轻扯了下姚宝珊脸颊。
“诶?不疼......疼、疼、疼!!!”欧允两掌齐下,揉面团般揉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