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到镇上的时候,就凑巧隐隐听到偶尔被提到的“闹鬼”一事,同时亦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息,他也不会知道这儿闹鬼。
那种气息不属于阳界。
不过昨天也是那群人往山里跑试图从裂缝进入黯界,顾年才会尝了一顿阳界的食物就赶紧跟到山林里去,倒也确实耽搁了他此番寻鬼。
乍暖还寒的春风吹得他脖子有些发冷。顾年拉紧了一下衣服,打算下午去看个热闹。
顾年在镇上和镇的四周转了很久,直到接近申时,他才慢悠悠的走到了擂台场,此时擂台上正是两位剑客在互相比试,武器不断碰撞,打的好生激烈。
台下的人也看得起劲,叫好的叫骂的,一片热闹。顾年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远远的看了起来。
他刚坐下,端起茶杯才呡了一口,就瞬间在空气中感知到了一丝分外诡异的气息——
不属于阳界的气息。
顾年的警惕瞬间提高,他捏着茶杯,迅速环视了一圈,再也找不到那抹气息的来源。
好,有活儿来了。顾年伸展了一下腿脚,目光朝着台上望去。
台上的两人此时刚打完,互相作揖,然后其中一人便飞身下了台来。
“真厉害啊,守擂守了十多场了,还大气不喘的!”旁边有人议论道。“是啊,依我看啊,这次的他肯定就能守到最后了。”“哪能呢,他再撑一会儿,准撑不住的。”“你看看他现在,完全不像打了十几场的人啊。”
一个人守擂十几场?顾年摸摸下巴,他自问也能做到,但是肯定不会轻松。台上的这个年轻的剑客着灰衣,面色让顾年感到有些眼熟。
他忽然想起来,昨日在山林里,那个灰衣长者的面相跟这个剑客有些相似。
父子?兄弟?
多半是一家人,一个家族里的了。
思索间,又是一个人飞身上了擂台。顾年望向上台的这人,发现台上这个人也往自己这边看来。
两人的目光相撞,一瞬间了然。
互相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生灵气息,互相判定对方不是阳界人。
顾年禁不住皱着眉站了起来。台上那人只是略略打量了他两眼,目光便依旧落在那灰衣剑客身上去。
“请指教。”那人作了个揖,便随手取下了一旁武器架上的一柄长镰,对灰衣剑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灰衣剑客也向着他作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剑客抽剑便向那人斩去。
那人脸上并无波澜,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露出轻蔑的神情。他只是略略后退,便挥镰挡住了剑客的这一击。
剑客没有停留,一击不成,旋身,撤步,回头又是一剑刺去。却只见那人反应丝毫不慢,稳稳接下了剑客连续进攻的几剑。
两人的动作同时加快,呼吸之间,你来我往,已是过了好几招。
顾年紧紧地盯着那人。他一点也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破绽。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来自黯界的鬼修亦或妖修,拿到阳界通牒后来阳界暂居办事。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妖鬼大部分宁愿呆在黯界的城里也不愿意来阳界,也一般没什么事情需要他们来阳界。
那么大概率是另一种情况。
这个人,是同行。
顾年望着台上两人出招拆招,倒是有些稀奇。他来阳界没多久,要是眼前这人是同行的话,那就是他在阳界遇到的第一个同行。
正思索处,台上的两人已是打的热火朝天,随后的一瞬间里,又是一抹分外诡异的气息略过——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顾年几乎是立刻锁定了这抹气息的来源。
是灰衣剑客。
台上台下,顾年和那人同时顿了一下,也几乎是同时,两人的目光凌厉起来。
灰衣剑客依旧在挥剑出招,但是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那人的攻击速度加快了。依旧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但是使用的招式却是步步紧逼起来。
顾年在原地踱了几步,略微感到有些困扰。灰衣剑客身上那抹细微的气息不属于阳界,顾年此时想到的是昨天的那位灰衣长者。他仔细回想了半许,昨日他的注意力打都在掌柜和那个男人身上,对周围那群被拉去当垫背的人并不是太在意,所以他一直没注意到那灰衣长者的动向。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日那个灰衣长者跟其他人并无两样,皆是中了瘴气倒地,身上也没这种气息——除非也是刻意隐藏了。
正思处,便听到台上武器碰撞出了极为响亮的一声,顾年便往台上望去,惊异地看到,那人手里的长镰竟然被剑斩断了。
灰衣剑客的剑锋直指那人要害。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断开的长镰,也没有过多的言辞,微微欠身,将断镰放在一边,向灰衣剑客作了个揖,便飞身下了台来。
“瞧瞧,这剑客厉害啊,又赢了。”顾年听到旁边有人这么说道。
又赢了。连续守擂十多场,运功使剑丝毫不见他疲乏。顾年重新坐了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茶桌。
他现在脑子里被这两天乱七八糟一大堆的事情充斥着,略微感到有些混乱。
正思处,倏地被拍了一下肩膀。
虽然早有准备,顾年还是被这无声无息的靠近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偏头向后望去,正是方才台上用镰的那人。
顾年与他对视着,这才好好打量了他一番,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只是脸上看不出神色,会给人一种此人镇定得过分了的感觉。
两人互相对视了半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