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顿了一顿,道:“没必要看下去了,不是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磁性,压低了声音的感觉让顾年感到脖子有些发痒。但是这并不影响顾年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要找的那个“鬼”,并不是这个灰衣剑客。
顾年略微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这人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顾年大概明白这人是想要叫自己跟过去。现在,顾年基本上可以确定,此人跟自己应该是同行,可能都是感受到这里的诡异气息,才来到镇上的。
顾年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并不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气息,也不能确定这人的身份,此时贸然跟上去,也许有些……莽撞。
他只顿了一会儿,便还是站了起来,加快几步,跟上了他。
倒也不必思索太多,顾年还是决定先跟上去再说,他有与人交手的自信,并不畏惧有人引他入虎穴。
顾年一路跟着那人走,那人倒也没往僻静的地方去,只是沿着大街走,步履也不算快,反倒带着一种悠闲。
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气氛不免有些奇怪。
顾年实在是自觉尴尬,最终还是随口问道:“公子贵姓?”
“免贵,在下褚延,表字远酬。”那人道,依旧是听不出他声音里带有的情感,似乎是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平淡。他望了顾年一眼,“阁下呢?”
顾年略微顿了一下。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听到过“褚延”这个名字,但是又想不起更细节的东西来,便只是笑道:“在下顾年,表字岁安。”
褚延只是略微再次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朝着他腰间的度牒看了一眼,又道:“顾公子可是来自银雨城?”
黯界的几大城,银雨城是其中之一。
“正是。”顾年道。他的确是从银雨城来到阳界的,黯界除开不能居住的混沌界以外,就是大大小小各自为政的城了。银雨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城,居住的人数还是不少。
褚延轻点了点头。此时两人走到一个酒馆外的桌边上,褚延对着小二点了个什么酒,示意顾年坐下来。
“在下来自洪荒城,”褚延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来历——简单到顾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洪荒城在黯界的哪个位置,褚延便又道,“阁下来到这小镇,想必也是因为察觉到了那抹不对劲的元气吧。”
顾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道:“我来阳界不久,也是恰好路过察觉到了这里的气息,况且之前也确实有闹鬼的传言。”
店小二端了一壶酒,几碟小菜上桌,给两人摆好碗筷,便又去忙了,店里人不少,看起来是个名店。
褚延在店小二来上菜时,向着店小二微微点头致谢,随后便给顾年和自己斟上了酒,道:“也是到晌午了,边吃饭边聊吧。”他轻呡了一口酒,瞧了顿在原地的顾年一眼,随后不紧不慢地把酒碗推到了顾年手边,又道,“那么,顾公子是否有些发现?”
顾年看着手边的酒,下意识地往里探了探,没探出个所以然来。他手指敲着桌沿,道:“顾某初来乍到,暂时在这小镇上没有其他发现。不过……”顾年顿了一下,随后将自己前一日在山林中经历的事情说与褚延。
“这可是个稀奇事,我都不曾想到这山林里有这种事……”褚延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褚延的表情和动作幅度都很小,顾年甚至完全不能看出来褚延说这话时的情绪,可谓喜怒皆不溢言表。
褚延停顿了半许,又道:“先不谈这事,顾公子对今日那灰衣剑客有无何看法?”
顾年略挑眉:“褚公子与其交手,感触应当比顾某深刻才是。不过……这剑客着实有些像昨日我见的那个。”
褚延沉默片刻,给自己再斟上一杯酒,夹着菜混着吃,道:“是同一人?”
“不是,约莫有血缘关系。”顾年道。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始吃起了东西。他大概感觉面前这位应当是神吏,但是他并不能确定,毕竟他初来阳界,对这里并不算熟悉。
褚延缓慢地吃着饭,继续道:“顾公子如何确定不是同一人?”
顾年笑道:“自然是因为二人年龄一看就不同。一个年老,一个则是年轻人。”
褚延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道:“气息可否相同?”
顾年愣了一下。褚延的意思似乎是,这剑客与顾年昨日见那灰衣老者是同一人。
思索片刻后,顾年道:“气息没有流露太多,恕顾某没有察觉出来是否相同。”
褚延轻叹一口气,放下了筷子,道:“那人武功尚可,但是就是不知他为何能调动那力量。依褚某看,不像是依托于器物所发动。”他看了顾年一眼,“顾公子,你确定山林的缝隙你已经封上了?”
“这是自然。”顾年应道。他曾经也在黯界巡视混沌界,也斩杀过恶鬼,亦是有一翻见识的。
褚延顿了一会儿,道:“恕褚某唐突了,顾公子进入‘神吏’便能独当一面,在下不该怀疑你的能力。”
来到阳间,接任了工作的人便称为“神吏”,大多是黯界来的人或妖鬼,履行着类似维护两界平衡的职责。
虽然这种工作和称号都是被迫来的——既来阳界,必须接受这种工作。不过也不算是个苦差事,毕竟传闻那些留在人间的神仙还是能把一些大事打理得服服帖帖,神吏的工作无非是见到了附近那些不合常理的事着手去解决罢了。
听到褚延这么一说,顾年突然想起来他在哪儿听过褚延这个名字了。
与这些被冠名以“神吏”的人不同,有非常少一批人,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吏”,大都被称作上古神吏。他们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