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盘着腿坐在铺上了一小块塑料布的地面,说实话,他很占地方。修长的腿脚折叠后仍横亘于我和芥川之间,他看起来却没有注意到眼下的细枝末节,只目光灼灼地和剩下两位交换着话语。
“嗯,只是尝试啦。其实,瑠李有说过,理想的类型是那种又酷又时尚的运动系男生。”他坦率地说着,“我想试试,能不能有往这个方向靠近的机会。”
“诶——改变形象啊。”御惠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开始拆封带来的饭团,“说不定不是坏事哦。”
“那钢琴和小提琴呢?”我忍不住问。
“当然还在练习,虽然时间比起以前来少了很多。”他转向我,声音听起来很真诚,“毕竟,这些都是让我成长为现在的自己的东西,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然凤君还是凤君。”
我拿出装在保鲜袋里的苹果,缓缓转动到感觉适合下口的地方。他们的话题逐渐从凤身上偏离,东一阵西一阵地蜻蜓点水。苹果不大,口感脆得出奇——我听见他们的问话朝我飞来。
“千冬委员呢?”是芥川的声音。
高中阶段就被这样奇怪地叫过,我没有太大心理波动:“嗯?”
“理想型。”
“唔。大概没有吧。”
“好敷衍哦。”
“没有就是没有嘛,这种事也强求不来。”
“那——交往过的人是什么样的?”
“那种人要是存在就好了……”
本来双手撑在腿上,看起来仿佛饶有兴趣的他,在听到我的话后似乎一下泄了气——就好像我的八卦是这世间多么值得探听的消息似的。
“诶?可是,镜见桑不是在和忍足桑……?”
如炸雷般的话语来自坐在我和芥川中间的凤。我不可思议地转向他。
“……哪有的事?!”
“咦,是谣传吗?抱歉——”宛若顷刻间变回了中学生的模样,他的脸迅速涨红,继而蹙起担忧的眉头向我道歉,“我不知道……”
“等等——再详细说说,哪里的谣言?”
另一个声音在这时插入,是御惠——带着兴致十足的表情。
“抱歉,我只是听宍户桑说,镜见桑和忍足桑住在一起……”
“我们不是住在一起——”十分尴尬地打断,我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陈述,“只是邻居而已。他住在我隔壁。”
“啊,这么说‘住在一起’应该是指同一个地址……是我当时理解错了。真的很抱歉。”
凤将目光向下移去。
“如果让镜见桑觉得不舒服的话,就算想斥责我几句也完全可以。”
他的道歉力度显然远远超过当下需要,我却隐隐约约能够明白他在内疚些什么。中学时代的记忆在胶片般久远的载体上重现脑海,那是令人难堪到了极点的事实。
“千绘……是什么样的人?”
“……诶?”
我突兀地改变了话题的流向——心血来潮、抛却顾虑地。只是,凤显得诧异极了。就像在游戏中被我使用技能打击到晕眩状态,他只是不断地眨着眼。
“凤君不知道吗?侑士桑之前的女友。”
“啊,不,我知道。”他似乎还没有从晕眩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用来回答的音调相比刚才几乎提高了一个全音,“只不过……我没有见过她。”
“没有……见过?”
“嗯,大概有两次左右?忍足桑把那位带过来和大家聚会。但那两次我都还在外地实习,没能赶回来。所以,我也只是听说过她。”
不知为何,就连我自己也完全找不到缘由地,一股无实体的不甘感从心底一路矛盾地砰砰敲击着顶到了胸口。和上涌的气血一起,我下定决心,又大口咔嚓咬了两口苹果,一只手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解锁。
“向日桑有拍过,有关千绘的视频。给你看。”
有些局促地应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脸凑过来,等待着手机画面移转。如果换位思考的话,想必他也一定对自己究竟为何突然间落入了如此境地感到一头雾水吧。
除了他以外,御惠、泷和芥川也都好奇地从不同方向和高度凑了过来,手机前挤着五个脑袋。我一气呵成地打开向日的频道,用右手食指熟练地下翻——滑动没有几次便到了最底部。深吸一口气,我开始缓慢地向上翻动。
同学整蛊,滑板技术,漫画翻拍,网购开箱。
不知过了多久,当终于意识到的时候,右侧的滚动标已然抵达最顶端——我回到了他最新的作品,一个关于自行车的视频。
……没有了。
背景是忍足之前住所的几个视频都还在,惟独印象里所有有她出镜的视频,统统被删除了。
“镜见。”
从刚才到现在,许久都未曾出现的泷的声音从我的头顶响起来。
“你还喜欢他吧?”
我仰起头,他前额略微垂下的发丝进入视线。
“我,说不清楚。只不过,至少和那个时候的心情不一样。”
对我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泷只是笑了笑,重新走回刚才的位置,在塑料布上坐下来。
我无奈地锁上手机屏幕,为自己的过分坦诚懊悔。然而,仿佛心知肚明般,剩下的三人同样没有想象中的夸张反应——虽带着些许了然,却又像是各怀思绪,他们从我的手机周围相继散开。
“……我有很介意的事。”
我说着,将视线集中在左手剩下一半的苹果上。原本漂亮的浅黄色果肉不知何时已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