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铁褐色,理应坚实硬挺的咬痕边沿也现出了细微的蜷曲。
“我说不定知道那是什么,镜见。”泷将一边的手肘撑到膝盖上,“说实话,在当时的场合下的确很尴尬,但我认为那只不过是还没完全消失的惯性——是之前养成的习惯,仅此而已。”
“对我来说,这件事就足够佐证了。千绘好像不会被忘掉。”
“我不这么觉得。”他以微小的幅度耸了耸肩,“我不能保证什么,但至少在我看到的范围内,现在千绘已经和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我又看见了什么呢?他手包上的粉色小熊挂件,以及那晚在醉酒状态下令人无话可说的发言。
虽然,他告诉我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打网球了——或许只是忘了摘下来而已。
虽然,他一再坚持说自己从未将我错认成别人,即便这种话听起来滑稽又缥缈。而我确实没有手握任何铁证:从他口中漏出的“千”字,在我武断的补全下被拼成“千绘”——然而,与她的名字仅相差一个字的我的名字,也会有出现在那些话语中的可能性吗?
……那个瞬间,他究竟想对谁说些什么呢?
我思绪的风筝挣脱山林束缚翱翔天际,而抓住风筝线的是御惠。她用声音将我拉回了尘世。
“千冬。你有看到过忍足桑和她继续联络的证据吗?”
“嗯?”我回过神来,“没有……”
“那他有保留着她的什么东西吗?”
“我只看到过一个,是杂物包上的挂件。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忘记摘下来了而已。我也不确定。”
“就是说,没有特别珍视的感觉咯?”
“应该没有。”
“那其他呢?比如说家里——你去过他家吧?”
“嗯,家里也没有。”
“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吗?”
“……目前为止还没有。”我如实回答。
“什么嘛,”她又撇了撇嘴,“听起来还挺安全的。”
“那是什么评价啊——”
我半是不满地吐槽,而她一如既往地看起来毫不在意。
我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说实话,我和他的联系也不算很频繁。所以,我看到的也证明不了什……”
“千冬,你明白吗?你得搞清楚自己的心情。”
我感到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千冬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但你已经把那个叫千绘的女孩当成了假想敌。”
她的语气听起来意外的很认真。我噤声望着她,而她也望着我,并且没有因此而忍不住崩坏脸色——她似乎并没有在开玩笑。
“你听起来很不甘心。但是,如果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你或许其实是在为中学时代的自己而不甘心。换句话说,只是在跟自己赌气而已。”
“……”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将视线略微下移,集中到她红黑相间的登山包上。两支登山杖并排斜置在包侧,光是从表面看,似乎随时都有滚落到地上的危险。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千冬的回答,她没有纠缠,忍足桑好像也并没有对她恋恋不舍。”
“我是这样说的。但是,之前侑士桑在喝醉之后也有喊过她的名字。”
泷插进来:“我认为那是惯性。”
“那好吧,现在双方僵持。”
御惠也耸耸肩,但她的脸色很快又严肃起来。
“不管怎么说,如果千冬怀疑的话,那就去找更多证据啊。”
“什么?”
“努力找出更多他根本没有忘记千绘的证据,然后就可以痛快地甩掉他了,不是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
“现在是什么实际证据都没找到的状况吧?在这种状况下因为一个连有无都没法确定的假想敌而前瞻后顾,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
“千冬犹豫的理由也再明显不过了——是因为你喜欢忍足桑。”
我能说的话都被她抢先说了出来,能用来反驳的话也随着她一个个论点的抛出而灰飞烟灭。我无声地张了张嘴。
“所以说,要搞清楚自己的心情,千冬。”她说,“如果想给自己一次相信的机会,就暂时别再赌气,等找到其他证据也不迟;如果不想,就下定决心把他甩开好了。”
我望着她,还没能说些什么,她却又径直接上了自己的话尾。
“啊,对了。说到现在,所有这些话的前提都是忍足桑也喜欢千冬才对。”她的表情相较刚才轻松了许多,“千冬明白他的心情吗?不然的话就完全变成一厢情愿了。”
另外三人会意地笑起来,仿佛某种无言的起哄,只不过倒是没有人催着我回答她的问题,至少友善地顾全了我的面子。
感觉头脑乱糟糟的,我无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苹果——铁锈色已经镶满裸露的果肉表面,皱皱巴巴地佝偻着十分丑陋,令人没有多少想继续品尝的欲望了。
“好厉害!我也深受启发。”
从方才开始一直望着御惠,芥川的眼睛亮晶晶的。就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已经彻底摆脱了中学时代总是萦绕在周身的困意,也不再因睡眼朦胧而展现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用他刚才提到这个话题时的回答来说,或许只是因为“过了长身体的阶段”吧。
御惠不再说话,只鼓着嘴对付她的饭团。眼看周围的几个人都进入了进食时间,我本想至少把苹果吃完,却因为那扎眼的锈色而无从定念,怎么也下不了口。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