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却不肩胛被扣,稍一有动作,便疼得狠。
见挣不脱,那人抬脚攻向小苏下盘。小苏想也不想抬脚迎上,同时加重右手的力量。那人自然没有讨到巧,额上涔涔冒着冷汗,想来疼得紧,但他没有再喊,而是低声哀求。
“郡主,快撒手……疼……”
“剑舞,”小苏认出他是元辰的亲卫,松了手问,“你在此做甚?”
“还不是殿下要见郡主……他说郡主苑子外人多,不让剑舞惊动旁人……”剑舞揉着肩头委屈巴巴地道。
“不让惊动旁人?”小苏嗤笑,“你方才那两声,若不是苑中嘈杂,人早被惊动了。”
“那不是郡主出手忒狠了些……剑舞这肩胛骨都快折了。”
“你也跟太子哥哥上过杀战的,怎不知对敌仁慈,便是……”小苏猛然反应过来,“你说,太子哥哥寻我?!”
“是。”剑舞吸了口气,点头道。
方才,小苏还在为难用什么样的借口去东宫,他竟已着人来寻自己。顿时,从未有过的喜悦从心底滋生,并肆意蔓延,以至于她的眉眼、嘴角,乃至整个人都是喜滋滋的。
“还不快走!”
她口中催促着大步跨了出去。
柔和的月色下,东宫那雅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的池馆水廊,一如记忆深处,小苏亲切地欣赏着,快步穿行而过。
恢宏的主殿就在眼前,她三两步跨上玉阶。殿门虚掩着,只要她轻轻一推,便可见朝思暮想的太子哥哥。
“郡主。”
剑舞见她伫在门前一动不动,凑近了低声地唤道。来得路上,他看出小苏的急切,暗自替主子感到欢喜。他和剑影打小跟着元辰,元辰的心思虽深,却也瞒不了他二人。
此刻,剑舞有些迷茫。明明相互爱慕的两个人,却偏偏不敢表露心思。
像他喜欢玉惜,只会变着法儿跑去蘅芜苑讨好玉惜,而不会像主子似的坐在此处承受着等待的煎熬。再如玉惜,若是知自己在里面,定然不会像郡主这般,她肯定是喊着自己的名字让自己滚出来。
想到心仪的姑娘,剑舞抑制不住得裂开嘴角,他知道这样不合适,扭过脸不敢看小苏。
“我……”
为何心底里陡然生出的怯意,小苏无法解释,掩饰似的理了理衣衫,脸已然滚烫。
剑舞好不容易按捺下乱撞的小鹿,并没有瞧见小苏的异样。他推开门示意小苏进殿,并朝殿内道:“主子,小苏郡主来了。”
他知道她来了,她便不能再犹豫。
跨过雕刻着瑞兽的门槛,殿门便自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元辰一身常服,正在拢着火盆,火红的炭火映红了他冷峻的脸庞。那张峻美的脸上睫毛轻轻颤动着,好看的嘴角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似乎在昭示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或是听到唤他,亦或是听到关门声,他抬起头时,正巧看见小苏向他走来。
卸下甲胄的小苏,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温婉。此刻,高挽的秀发,素色的长裙,衬得她眉眼如画,气质出尘。
娇俏倩兮,顾盼生辉,皆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好。他看着她,眉眼皆是温柔。
她亦看着他,只湿了眼眶。
“雪儿妹妹……”
他唤她时嘴角噙淡淡的笑,尔后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那笑却始终挂在嘴角,不曾消失。
南境外,杀场上,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小苏没有流过泪,可就在此刻,倔犟、委屈、思念一股脑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太子哥哥……”
她泪目望着他,如同失了分寸的孩子,不安地扣着指甲。
“还跟小时候似的……”
元辰看出她的窘迫,放下手中的火钳,笑着张开双臂。
“太子哥哥”。
她一下子扑进元辰的怀中,纤细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环上他的腰,微凉的脸贴上他温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暖。
也只有在元辰面前,她才能卸下伪装,没有算计,没有提防,只有依恋与亲近。
元辰何尝不是?
他贪婪地轻嗅着来自小苏身上熟悉而香甜的气息,感受着臂弯里的充实,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多少次梦里,他徘徊紫藤花下都寻不到她的身影。他曾以为把那个小人儿弄丢了,再也找不回了,却不想她在目所不及的地方悄然长成了花朵般娇艳的少女。而此刻,她正被他拥在怀中。
案几前,小炉上煨着的茶水,不知何时烧开了,咕嘟咕嘟溢出铜壶,落于炉火之上,发出“嘶嘶”之声。
元辰轻轻拍打着小苏的后背,就像哄孩子似的道:“你若再这般赖着不肯起,那茶怕就要干了呢。”
“雪儿又不爱饮茶,干了又何妨?”
她贪恋他怀中的温暖,又怎舍得离开。
“是了,茶又苦又涩,雪儿怎会喜欢?!”元辰宠溺地勾起她的下巴,极温柔地打趣道,“雪儿独爱甜糕。”
不,雪儿独爱太子哥哥,她在心中更正道,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那,太子哥哥可备了?”
“这个自然——要是不提前备好,怕你又扯着太子哥哥的袖口哭鼻子。”
元辰笑着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梁,转身从屉笼里端出一盘甜糕,一盘酥饼,又替她舀了一盏热茶。
茶香袅袅,扑面而来;斯人如玉,温言款语,此情此景,只怕瑶池仙子也会陶醉其间。小苏半羞涩,半任性地拈起一块甜糕,启唇轻咬,甜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