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下,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游动。
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沉香气息,衬得四周愈发静谧。
欧阳弦月沉思许久,终于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雍容与深不可测。
“陈秘书。”
她将手中那份关于【皇冠银行】的绝密报告随手放到一旁。
一直静候在侧的陈秘书立刻上前半步:“在,欧阳女士。”
“两件事。”
“第一,调动我们在海外,尤其是欧洲和北美的高层人脉与情报渠道,对安妮·凯特女士及其关联的【皇冠银行】,进行持续性的、高优先级的关注。”
“重点在于观察其资金流向的异常波动、与凯特家族内部权力更迭的联动效应。”
“以及…任何可能对我们整体稳定性产生的潜在风险。我需要一份动态的风险评估报告,每周更新。”“是。”陈静迅速记录。
“第二。”欧阳弦月略微停顿,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胸前那枚温润的【弦月之佑】吊坠,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却又带着深意:“【静怡资管】的田静,目前正在跟安妮·凯特学习。你安排人,私下联系田静,措辞要得体,分寸要拿捏好。既要让她明白利害,也不能让她失了锐气。”
“另外,以我的名义对她发出邀请。就说我回国后,很想见见她,请她来家里喝茶。”
“是,欧阳女士。”陈静立刻点头。
任务布置完毕。
欧阳弦月起身,真丝睡衣在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她踱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沉静。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窗边绿植的叶片,叶脉冰凉而清淅。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身影。
轮廓模糊,却依旧挺拔。
局势已然清淅。
再被动揣测,毫无意义。
她欧阳弦月向来善于在既定的棋盘上,走出对自己、也对大局最有利的步子。
本质上,她从来都不是媒体口中那种被包装出来的“贞洁圣女”。
骨子里,她是一个标准的流淌着世家血液的政治生物。
所谓的“灰色能量”,在她看来,并不一定意味着错误或邪恶。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绝大多数事物都存在于深浅不一的灰色地带。
权力、资本、乃至人与人之间的羁拌,莫不如此。
重要的是掌控它的目的,与使用它的分寸。
更何况,那是唐宋的安排。
那她要做的,不是去折断它,而是要确保这把刀永远不会伤到执刀人自己。
无论如何,保护他,替他守住底线,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信念。
思及此,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她们崇尚的是冰冷的资本逻辑,追逐的是赤裸裸的利益与权势。
至于对唐宋有多少真情实意,谁又能知道呢?
只有她。
只有她欧阳弦月,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守护那个男人。
所以,决定亲自下场是对的,甚至…更进一步也是对的。
为了大局。
更为了唐宋。
没有人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我。
想到后天在莞城的见面,欧阳弦月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酥酥麻麻的痒意。
毕竟上次的分别,那个从背后的拥抱,那个亲吻,历历在目。
这次见面又会发生什么呢?
就在这份隐秘的期待于心底悄然发酵时。
“嗡嗡嗡”
放在书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陈秘书上前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是金董事!”
欧阳弦月眸光微凝,停顿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接通。
“微笑,晚上好,哦不对,伦敦现在应该是中午。”她的声音温和沉静,听不出任何异样,“这个时间打来,是欧洲那边又有什么新进展吗?”
“弦月,没打扰你休息吧?”听筒里传来金秘书清越优雅的嗓音,同样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刚听完下面人的汇报,有些事我想还是亲自和你沟通一下比较好。”
“怎么会,我也还没睡。”欧阳弦月唇角噙着淡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你是指苏黎世那边?”金秘书很干脆:“嗯。皇冠银行。”
“关于安妮、唐宋和这家私人银行的事,你也是第一次知道?”
金秘书沉默片刻,轻笑一声,“当然不是。之前就隐约知道一些。不过,你知道我,对唐总的隐私,我从不会刻意探究。”
欧阳弦月眸光微动,淡淡道:“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毕竟是在国外,我最担心的还是他的安全问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家银行的本质,并不是在针对唐金,安妮接下来应该会和唐金的主要业务脱钩,包括静悟资本那边。”
“哦?她要对自己的家族动手?”
“…或许吧。”金秘书没有正面回答,只给了一个足够意味深长的结论。
寒喧过后。
金秘书的话锋一转:“对了,弦月。周五就是【璇玑光界】全球总部的正式搬迁仪式了。这也是唐总正式走向台前的关键一步”
“是的,万事俱备,恭候你们的到来。”
“可是…”金秘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据我所知,直到现在,唐总都没有和【璇玑光界】的内核高管团队,正式见过面。如果周五直接出现,未免显得有些仓促,也不利于他创建威信。这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欠妥。”
欧阳弦月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金秘书继续道,声音理性而富有说服力:“我听说,周三唐仪莞城公司举办的高尔夫球会,你和唐总都会出席?”
欧阳弦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主要是唐仪精密分公司的一些商务接待,顺便和唐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