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觞还没来得及反应,蜡烛就啪嗒一声燃尽了最后一点火星,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一切声响在黑夜里都听得无比真切,她听到青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滚烫的胸口下跳动的心脏。
问觞笑了:“我要你这颗心做什么?我又不是变态。”
思德愣了神,没跟上她的思路。好一会儿才嗫嚅道:“……你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当然什么都愿意给你。”
问觞道:“什么都可以,但心不可以。万一你媳妇儿来找我讨要,我给还是不给?”
思德道:“师父喜欢就不给,师父若厌倦了……就扔了吧。”
越说越离谱,问觞想他把心掏给她了那还能活么,果真是伤到脑子了。她替他掖好被子,轻轻关上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件夜行衣,在脸上蒙了层黑纱。
从三楼窗口一跃而下后,她起身就对上了一双泛紫的眼睛。
问觞傻了眼,风泽杳抱臂倚在一旁,淡淡道:“非要去?”
问觞严肃下来,点点头。
她没想到他竟在这儿抓了她个现行,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想赶紧摆脱他。问觞往前飞快地踏出数十步后,没有听到身后有和她一致的脚步声,庆幸之余不禁又有些疑惑,回头看了一眼。
风泽杳还立在木柱旁,远远地瞧着她。
问觞无奈地转了头,心想不想被麻烦缠上,这事儿就得尽快解决,畏手畏脚的终是拖。
如果私密的地契房契真的在皇宫有记录,那一定可以查到空楼的相关消息。她知道这和被刺杀的事情不一定有关联,但万一呢?问觞站在街道上,左顾右盼了一阵,突然惊觉自己竟不知道去皇宫的路怎么走。
历经多年,临淮城变化太大,很多以前荒废的地方都已经大兴土木,修葺改造了。她往街上一站,竟然开始晕头转向。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她想问个路都没地方下嘴。这临淮城好歹也是都城,范围太大,找一晚上都不一定能找着。
思来想去,侥幸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风泽杳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办法,只好凭着记忆摩挲着道路。
正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黑夜里,突然背后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问觞一惊,转身之前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当她看见背着光的男子时,霎时有点说不出话来。
焚临阡微微皱着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背着月光挺拔而立,一身华服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英俊又冷淡的眉眼紧紧盯着问觞,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夜里是不给乱逛的,你不知道么?”
他这样强硬的语气,已经不是在询问而是在斥责了。问觞从善如流地答道:“是啊,这么晚了,二皇子也是来找茅房的吗?”
焚临阡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胆子这么大,眼底更加冰冷了:“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问觞急着找皇宫,不想与他纠缠:“殿下,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回。”
说罢转身一跃想走。焚临阡皱紧了眉,拔剑卷着一股剧烈的压迫朝她冲去!问觞只好拔剑应战,刹那间,天地间卷起一阵狂风,两人刀剑相向,势不可挡!
问觞一剑横劈出去,把焚临阡逼退好几步。她不恋战,想借此机会溜走,可焚临阡不依不饶:“站住!”
身后一股剑气暴烈地涌来,问觞提剑应对,一晃眼间已经甩出去三记剑气!两人的招式在半空中碰撞,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天地震抖,方圆百里内的百姓都喧哗起来,以为是遭了地动,慌乱一片。
焚临阡没想到对手的实力强大到这种地步,竟造成了这样的动静。他看着慌乱的百姓,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转头皱眉看向问觞。
问觞耸耸肩,眼里写满了“自作自受”。
这明日朝堂怪罪下来,他这个二皇子可有的受了。
她昂头去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正幸灾乐祸着,一个没注意,焚临阡就朝她奔来,一胳膊勒住了她,把她劫持到了一个黑洞洞的小巷子里。
问觞大惊失色,去扒拉他的胳膊,可青年人的力量岂是她能轻易撼动的,她此刻只感觉那只强健有力的胳膊像钳子一样牢牢扣住了她的脖颈,她不禁怀疑焚临阡是不是想这样把她弄死。
好在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要说挣脱不了是假的,她假意迎合,费力地开口道:“你......”
焚临阡却隔着面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跟敌人战斗到你死我活问觞经历得不在少数,这般被制服羞辱的还是第一次!
她刚想抬脚往后踹,就听见焚临阡在她耳旁道:“嘘。”
问觞忍住怒意,暂时安静了下来,心想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样。直到焚临阡放下了捂她嘴的手,她才得以开口,讽刺道:“敢做不敢当?”
焚临阡冷冷道:“你若是敢说出今晚我出现在此,就别想活了。”
问觞冷笑道:“谁不让谁活还不一定呢。”
她的声音一冷下来,焚临阡突然感到有一丝熟悉,凝着眉目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道:“你是争鸣大会上的那个?”
还没等问觞回答,焚临阡就感到背后有一阵浓烈的杀气袭来,他连忙甩开问觞,想转身迎招。可来人招式太猛,修为高得惊人,他没防住,还是受了一掌。
风泽杳一把把问觞捞进怀里。
问觞这才挣脱了他胳膊的束缚,咳了好几声,感觉终于呼吸到了空气。
风泽杳抬眼,看向焚临阡,眼底刺骨得寒凉。
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