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用两张破草席胡乱裹着两具尸首,抬上一辆骡车,慌慌张张要赶在宵禁前拉出城去掩埋。属下装作好奇,凑上去多问了两句。那领头的龟奴满脸晦气,连连摆手,只说是急病暴毙,怕过了病气,得赶紧处理。他还顺口抱怨,说这两日倒霉的不止他们玲珑阁,隔壁的‘莺歌苑’、‘春水坊’好像也都死了人,加起来怕是不下四五条年轻性命。”
魏长乐眸光骤然一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冷电:“死的都是歌舞伎?”
“都是各家乐坊里不上不下的歌舞伎,年纪都在二十多岁。”乔嵩声音压得更低,“大人也知,乐坊那等地方,本就藏污纳垢,每年因各种缘故——病、伤、私刑、想不开——死上几个姑娘,实在不算稀奇。官府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出大乱子,乐坊自行处置了便是,通常都是一卷草席,趁夜色拉出城,找个无人知晓的乱葬岗草草埋了。但”
他喉结滚动一下,语气里透出明显的疑虑:“短短两三日功夫,接连死了四五个,且都是年纪轻轻、平日看来还算康健的姑娘,这就未免太凑巧了些。”
亭内,烛芯又“噼啪”一声轻响,爆开一朵稍纵即逝的灯花,映得魏长乐的侧脸明明灭灭。
夜风忽而转了方向,带着更浓重的水汽和隐约的腐叶气息,灌入亭中,吹得烛火猛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亭柱与地面上,拉长、扭曲、纠缠,恍若幽冥中蠢蠢欲动的鬼魅。
良久,魏长乐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却仿佛淬着冰,“盯紧王老头,查清那些死者最后接触过何人。此外你自己行事,务必加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