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猜到这位命格批注中的「一步错」代表着什麽了。
如果是真的。
事情的确有些棘手。
秦开疆对自己的压迫,倒也不完全出自恶意。
当然。
也绝对称不上好爹,好爹干不出那麽离谱的事情。
秦牧野都不敢想,如果看到「嫁妆」时,自己显露出了异常,会是什麽样的结果。
吃完饭。
他就带着白玉玑回房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夫妻俩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说白玉玑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但面对屠灭南诏王室的杀神,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完全藏住恐惧和愤怒。
但好在,今天所有人的注意力,好像都在这对父子身上。
扛过第一天,后面就好说了。
秦牧野主动曝光几个长老傀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然。
主要原因并非这个。
白玉玑握了握秦牧野的手:「牧野,你……」
秦牧野猛得抱住她:「娘子,我好累!」
柔弱绿茶男模式。
启动!
白玉玑:「!!!」
拥着秦牧野,她说不出的心疼。
她也是今天才意识到,原来一家人之间也能压迫到这种地步。
虽说她也不知道书房里两人到底说了什麽,但能把父子俩都气成这样,恐怕交谈比想像中都要激烈很多。
他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真的是父子麽?
跟秦牧野在一起了这麽久。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无助的模样。
牧野也是个可怜人。
我真要因为秦开疆而迁怒与他麽?
「牧野!」
「嗯。」
「你……别难过。」
白玉玑从未感觉到自己这麽笨嘴拙舌。
秦牧野却是勉强笑笑:「我不难过。」
想了想。
又补充道:「有娘子陪着,我就不难过。」
白玉玑:「!」
可是我,也不能永远陪着你啊!
秦牧野轻声道:「娘子,我想睡了,你今晚能不能一直抱着我?」
白玉玑咬了咬嘴唇,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
秦牧野忽得有种愧疚感。
虽说他跟秦开疆确实不睦。
但自己真实的情绪,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麽夸张。
人就是这样。
一个人固然可以很崩溃。
但当身旁另一个人需要安慰的时候。
她的崩溃就会消减很多。
只不过。
今日的矛盾,还不足以让白玉玑在心中把父子二人切割来看。
以后还得想想办法。
还有,今天的发现实在太过危险。
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李星罗。
而且这种事情,还不能跟李星罗说,现在的她,不适合接收任何负面消息。
……
大圣庙。
大猿端坐在蒲团上,白色的须眉低垂,神情非常凝重:「金猊,秦开疆已经到了?」
「到了!」
金猊如临大敌。
大猿沉声问道:「他修为几何?」
金猊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的气息并没有外泄,但却让我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恐怕那个传言……是真的!」
那个传言。
自然是南诏之战,秦开疆突破战神境。
虽然可信度颇高,但外界并没有能够佐证这个观点的证据。
再加上秦开疆大多数时间,都处于闭关的状态,所以谁都不确定他的实力究竟几何。
但今天看来,能让大妖巅峰的金猊产生恐惧。
确实已经战神境了。
一个人仅靠修炼,就突破了战神,成为比肩妖皇的存在。
何其恐怖!
金猊沉默片刻:「秦开疆还不到五十岁,这样的人留着,必然是个祸患,要不要通知妖皇大人……」
他做出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大猿却摇了摇头:「妖皇大人若是出手,自是能斩杀他,但现在的我们,还承受不了跟乾国翻脸的代价。」
金猊有些暴躁:「可现在,皇帝明显想要蚕食我们。」
大猿摇头笑了笑:「他在蚕食我们,我们也在蚕食他。现在皇帝很急,重手频出,我们要做的,就是挡住他的攻势。
那些人族门阀,对李星罗的意见已经很大了。
只要我们抓住沈悝这个宰相,皇帝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
「行吧!」
金猊烦躁地摆了摆手。
大猿笑着问道:「咱们参加军演的那些妖官怎麽样了?」
金猊挺起胸膛:「自然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打听过了,军演的内甲跟寻常时候一样,虽然会限制妖法的使用,但放在战场上,单兵依旧要比寻常人族士兵强一截。」
「一截是多少?」
「就跟战场上的差距差不多。」
「那就好!」
大猿笑了笑:「看来皇帝是真的想让各路将士一较高下了,一直都听安南军的威名,却还从来没有真正交手过,我也想看看,纯人族的军队,究竟能不能比得过混编精锐。」
金猊嗤笑一声:「凭什麽能打得过?我看所谓安南军,不过就是一个纸老虎。南方的那些人族,一个个都跟瘦皮猴子一样,被南诏一战打怕了,个个都畏缩不前。
说起来,是安南军镇压西南这麽多年。
但其实,这些年他们根本没有打过像样的仗。
还大乾第一精锐?
吹寄吧呢!」
「自然如此,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
大猿对这种说法深以为然,他向来对所谓「军事素养」可以提升战斗力的说法嗤之以鼻,虽然确实能提升一点点,但据经验来看,提升的根本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