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看清他...看清这世界的时候...”“您说那些男子好,我知道,他们都好,女儿也经常和自己说,该放下了,就算可是爹爹,我总是想他,听到他带着大军去前线,我就会一夜一夜的睡不着,想到以后就只能做陌生人,我就忍不住想流泪...我也会梦见他回京娶我的样子,女儿知道,这是痴心妄想,是镜花水月...可这颗心,它不听我的。”“但我没有机会了,我没有勇气去北境见他,也没有勇气和他提起这些,”两行清泪终于无声无息地滑落,滚过她苍白冰凉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案几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泪水流淌,眼神却仍旧地望着窗外。温言看着女儿无声落泪的模样,听着她字字泣血的剖白,只觉得胸口的痛又浓烈了数倍,他张了张嘴,但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是啊,情之一字,若能用道理衡量,世间又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就好像他当年上京赶考,目光落到偷偷跑出来玩的温茹她娘身上时一样--喜欢这种事情,哪里有道理可讲?他颓然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屋内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只剩下温茹压抑的啜泣和香炉里白烟无声的缭绕。过了许久,温言才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认命般的妥协。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说:“...他...回汴京了。”温茹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的睫毛后,那双空洞茫然的眸子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刺目的光芒!憔悴苍白的脸上,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希冀和激动所点亮,连带着那单薄的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爹…您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害怕自己听错了。温言看着女儿瞬间焕发的神采,心中五味杂陈,既心疼又酸涩,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对那个轻易搅动女儿心神却又无法负责的混蛋的愤怒,他别开脸,语气生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他悄悄回来了,就在汴京。消息今天在衙门间传疯了,有人看见他的马车进了城西那栋他以前住过的老宅子,”他甚至都不愿意用敬称,那份疏离和不满,清晰可闻,“你...若还想见他最后一面,就去吧。”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割肉剜心般的痛楚和彻底的无力,他知道,拦不住,也劝不回了。与其让女儿在这方寸之地枯萎至死,不如...不如让她再去撞一次南墙,或许就死心了?温茹怔怔地看着父亲,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失了魂,下一刻,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圆凳,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她甚至顾不上扶起凳子,也顾不上擦干脸上的泪痕,只是死死地盯着父亲,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真的?爹,您没骗我?他真的…在那老宅?”得到父亲沉默却肯定的眼神后,温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迟疑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厚实的斗篷,只胡乱地抓起案上那副眼镜戴上,也顾不上整理散乱的鬓发,便像一只挣脱了囚笼的鸟儿,踉跄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冲出了房门,冲进了庭院刺骨的寒风里。“茹儿!披风!外面下雪了!”温言焦急的呼唤被关在了门内。温茹充耳不闻,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去见他!去那栋老宅!立刻!马上!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悄然飘落,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很快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汴京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积雪很快覆盖了青石板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温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奔跑着,寒风如刀,割在她裸露的脖颈和脸颊上,单薄的袄裙很快便被雪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眼镜片上很快蒙上了一层白雾,视野变得模糊不清,她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笨拙地摘下眼镜,用冻得通红的指尖胡乱擦拭,再重新戴上,辨认着方向,然后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摔倒了几次?不记得了,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丝,混着冰冷的雪泥,也感觉不到疼,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钻心的痛楚也被心中那股炽热的执念所淹没,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这次,这次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错过了这次,那么下一次再见到他,他会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自己和他的故事,也会彻底画上**。已经没有办法再遏止那种思念了,即使他曾经不像拒绝地拒绝过,但自己就是喜欢!就是忍不住会想!就算是飞蛾扑火又怎么样?自己已经错过很多次了,在学舍里他坐在桌子对面温柔地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藏书楼里他送自己那副眼镜然后看着自己戴起来的样子愣住的时候,离开京城前和自己并肩走在国子监里的时候...不要再错过了!去城西!去那栋他曾经短暂停留过的宅院!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雾,模糊了视线,她跑得气喘吁吁,肺里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她怕,怕自己去晚了,他就又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只留下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和无尽的思念。终于,当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几乎就要倒下去的时候,那栋她曾经在外面徘徊过很多次、在雪幕中显得格外孤寂的旧宅院墙,出现在模糊的视野里。红墙白雪,院门紧闭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温茹扶着冰冷的院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她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是这里了...他就在里面吗?她鼓起全身的勇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扑到门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