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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午膳(2 / 4)

戏的玩味,也有少数人眼中闪过的“这厮倒是会挑时候搏名声”的了然。

顾怀撑着下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看着丹陛下那个跪得笔直、头颅高昂,仿佛随时准备为“直谏”赴死的年轻御史,一股极其熟悉的、源自骨髓深处的烦躁感,瞬间缠绕上心头。

来了!他心中冷笑。

听到册封贵妃的旨意,便意识到这是在新朝第一天的大好表现机会,就像当初赵轩登基之后,由于后宫一直没进人,便成天有人上奏劝他娶老婆--顾怀也是在朝会见过这一幕的,当时还当乐子看,没想到有一天这破事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赵轩啊赵轩,我总算切身体会到你当初被这些苍蝇嗡嗡围着管“家事”是什么滋味了!

立后?登基第一天,龙椅还没坐热乎,封妃的旨意墨迹未干,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要替自己“定乾坤”、“和阴阳”了?

这帮御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治国安邦不见其能,盯着皇帝的后宫、起居、私德,眼睛倒是比鹰隼还尖!

骂他?呵,正中其下怀--明日弹劾“拒谏”、“苛待言官”的奏章就能堆满御案,成全了他“直声动天下”的美名,青史里说不定还要记一笔“靖平初,御史张瓒请立后,帝斥之”...他倒好,退休了还能跟子孙吹嘘,当年如何触怒龙颜!

不理会?这开了头,后面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张瓒,成群结队,前赴后继,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理直气壮地来管该去哪个妃子那儿就寝,该立谁当儿子!烦不胜烦!

顾怀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摩挲,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他脸上那丝因削弱厂卫而带来的“光明仁君”的温和面具并未破裂,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厌烦。

大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新帝的反应,张瓒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因为激动和期待而泛着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诤臣”之名在新朝第一天便传遍朝野的景象。

顾怀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张瓒身上,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询问:

“卿...叫张瓒?哪个瓒字?”

张瓒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陛下问我的名字了!这是简在帝心啊!他连忙叩首,声音更加洪亮:“回陛下!臣张瓒!瓒,乃祭祀所用之美玉也!臣父取此名,乃望臣如美玉,持身以正,秉节如玉!”

“哦...美玉张瓒,”顾怀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他微微颔首,“卿之忠心,朕知道了,立后之事,关乎社稷根本,非比寻常,容朕...再思,退下吧。”

“陛下!立后乃...”张瓒还想乘胜追击,却被顾怀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目光一扫,后面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他有些不甘,但终究不敢再强谏,只得悻悻叩首:“臣...遵旨。”

退回班列时,他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得色,显然认为自己今日之举,已在陛下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为日后飞黄腾达埋下了伏笔。

张瓒...美玉?&bp;顾怀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深处那点冰冷的厌烦,已经悄然转化为一丝更深的漠然。

挺好记的,这笔账,先记下,等腾出手来...再慢慢跟你这“美玉”,还有那些想靠管皇帝裤腰带搏名声的“诤臣”们,好好算算。

殿内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有些微妙,顾怀摆了摆手,示意沐恩念完最后一道旨意,沐恩展开明黄卷轴,清了清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初承大宝,仰赖天地眷佑,祖宗庇荫,并念苍生困苦,天下久经兵燹。值此万象更新之际,特颁仁政,以慰黎元,以彰天德!”

“其一,大赦天下!除谋逆、戕害宗亲、十恶不赦者,余者罪囚,无论轻重,一体赦免,许其归乡,重做良民!望其洗心革面,感沐天恩!”

“其二,蠲免赋税!自靖平元年始,天下各省,田赋、丁银、杂税,着户部会同各省巡抚,体察民情,酌情减免!遭兵灾最重之河北、辽境,务必从优从宽!然国用维艰,百废待兴,开源节流,并行不悖!其具体条陈,着户部详议奏报!”

“其三,抚恤忠良!北伐阵亡将士遗属,加倍抚恤,免除其家徭役十年!伤残将士,由兵部会同地方妥善安置,不得使其流离失所!钦此!”

旨意念出,殿内因为某个年轻御史谏请立后的微妙气氛骤然一松,赦免、减税、抚恤!这是实打实、惠及万民的仁政!尤其对重灾区的强调,让许多出身地方的官员面露激动,然而,“国用维艰”、“开源节流”八字,又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部分精于财政的官员心中激起涟漪--新帝并非一味宽仁,亦知国库空虚,后续必有动作!这“开源节流”四字,足以让户部和相关衙门浮想联翩,是清查田亩?整顿盐铁?还是另辟财源?

但顾怀却不准备给他们继续联想下去的时间,他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玄黑龙袍上的金龙随着他的动作仿佛活了过来,龙渊剑鞘轻磕袍摆。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声中,顾怀玄色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

新朝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太极殿的金瓦上。百官鱼贯而出,低声议论着今日的恩旨、封赏、对锦衣卫的处置,以及那位胆大包天的张御史,仁政带来的欢欣,削弱厂卫的释然,对“开源节流”的揣测,还有那立后风波留下的余韵...种种情绪交织,让每个人的心思都难以平静。

而顾怀则是走到了御书房,屏退左右,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扫过北方的草原,扫过江南的海岸线,最终落在案头那份关于编纂《文渊大典》,以及经过半年筹备,正准备第一次大举下南洋船队的计划上。

他单手托腮,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木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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