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信的。
“不论他如何回覆民意,定会在百姓当中落得身败名裂下场。”故安沉声道。
事至如今,朝廷硬来禁传此书、禁道此言,会适得其反,依文序行事与他背后操控者意愿,只能找个替罪羊、裱糊遮掩过去。可民间于科举舞弊早有传言,这一“妖书”,恰似于干柴之上点了一把烈火,填上了证词、烧起了民怨民愤,更多自是恐慌:千万凡人百姓堆起金帛供给朝廷,从不是为自己与子孙将来给人为奴为婢铺路的。
“身败名裂又怎样,在朝中位置稳了,便足够。”
江祁抬眼看看满目嘲意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若真如此,”他一字字道,“他便也离成为弃子不远了。不过,大抵还能保下命来,也算不错。”
“正是这样。”江王妃道,“季涟自不必说,文序则因此处境,也会与雍王府一块儿,将这事引到王爷身上。”
这也是方才她没说完的话。江祁点头算是认同,亦在桌下牵了她的手,约是道打断她的歉意。
“明大人虽为主考,又是安置官位的吏部堂官,可从无科举理事实权。皇上也知,他拿不到那样直接的事态证言。照此思路,嫌疑最重之人,除我父王还能是谁?”
“阿沐,”江祁拧起眉头,“圣意所思,诚然大抵如此。可也不能因而迁怒明家。他们又不是乘云宗幕后之人。”
江沐深吸一口气。故安见他面前的灯烛摇晃几下,火苗骤烈,过了约有半刻,才又落下去。
她知江沐心中揣测——也是她生出的怀疑,可一切不过凭空构想,确无有证据。
“那就,”他嗓音发干,“只能指望皇上想明白:与乘云宗牵扯,是我江家自断后路、毁坏公平名声。我们也不会坐这样蠢事。”
他几乎算是咬牙切齿了,眼中闪着冷意,甚映出比窗外更暗的夜色。江王妃紧接下他的话,低声道,“世子,这言语有些放肆了。”
“阿沐。”江祁拍拍他的肩,道,“我会疏通远近,保江家平安。但即便明家……真与那面有攀扯,我也愿意信他们是抱着这样想法,而不是单为害我。我会提防,但也不愿与之为敌。”
“再者,你得知道,皇上在朝四十年,什么样阴谋纠缠没有见过,朝堂各势起落,本就不需缘由。”
不过在圣意喜恶需要、一念之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