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盯着聂元鹿发怔许久,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空,先是酸涩后是激烈反抗般的恼恨,顿时语气阴阳起来:“聂盟主可真爱护自己这位糟糠夫,他对你也是情深义重,对得起这份爱护。我在你身边这么久,咱们都这样那样了,他还沉得住气,比四只脚的还能缩。”
“凤羽!”
元鹿喝止他,盯着他片刻,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道:“你何必这样说他呢?师弟对你只有和我一样的爱护之意,相信你不是感受不到。就连倾云,我也已经和她说过,不再计较你对她的举动。”“外人怎么说,我都可以一笑置之。人生苦短,流言斐斐不过过耳烟云,真正伴你数十年的唯有你所爱之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听听自己内心的想法,从前十几年,你听到了很多不属于你的声音。但现在,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人逼迫你、控制你,你再好好想想,”
“凤羽,你到底想做什么?”
关于苗凤羽的来历,元鹿将不能告诉师弟的部分隐去,只说了他身世悲惨的地方,这悲惨有一部分也与元鹿有关,师弟向来是个心心地善良的人,故而听了这话,也对这个少年有宽容怜惜之意。
至于倾云的毒,就更好办了。倾云在江湖上奇遇众多,早就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只是不好告诉外人,知道的人甚少。元鹿斟酌再三,还是让她知晓了,倾云并非自己亲生,而是师弟收养的孩子。将倾云托付给师弟的农户家中,并无走失的她的亲兄弟。且她此生不会再有兄弟姐妹,爹爹妈妈只会有她一个。倾云虽然震惊,却也很快接受了这件事。苗凤羽与她没有血缘,那么他的脸只可能是后天人造而成。能扭曲原本容貌的毒药,定然很痛苦。聂倾云开始有点同情这少年,一想到他的性格和所作所为,也就不同情了。她只需要确认自己母亲和父亲的感情依旧,并没有什么私生子之类的人物,就也放下心来。至于那个山洞中的塑像和那本功法,倾云犹豫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问母亲。她看着母亲人过中年却愈发神采焕发、散发魅力的面容,心想女人年轻时大多风流,何况母亲这样的人物?从年轻到现在,爱慕她的人定不会少。不论当年如何,现在她和父亲好好的就够了。
苗凤羽看她眉目间的威严,直到自己真的说错了话,她动了真怒。尽管如此,元鹿还是耐下心来,将道理为自己讲明,谆谆教导。落在他身上的不是鞭子和叱责,而是元鹿温和的目光,那目光几近于自己曾在一旁暗处窥视过的、她对聂倾云的那样,却并不让他感到满足。
甚至这目光的转换,其中蕴含的不赞许,比鞭子和叱责还要令人浑身滚烫、心内胀痛、酸苦,恨不得立刻抱着她的腿、扯着她的衣摆,说自己做错了,只为让她重新对自己展露笑颜。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苗凤羽自问道。
他想要报复聂元鹿,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他想要聂元鹿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她不该抛弃他,想要聂元鹿碰一碰自己,像对待聂倾云那样把自己推在怀中,抚摸着他的头顶……他想要聂元鹿此时此刻看着自己的目光,永远不会消失。
可她甚至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
一想到这件事,恨意又一次涌上来,覆盖了种种翻腾滚波的心绪。苗凤羽呆立许久,喜怒都带三分笑意的面上失去了所有表情,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苗凤羽没有说话,坐下来当真为聂元鹿仔仔细细处理起了公文。他天资聪颖,又有许多巧思应变的谋智,比好动活泼的倾云坐得住许多,理起来还真的效率提高不少,能为元鹿分忧。元鹿接过苗凤羽递来的公文,翻开一二,对他点点头。苗凤羽也露出一个笑,想,她到底还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