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皱在一起，好像要说什么话。阴溟想起自己见过的元鹿，似乎透过阴偶看着她的时候、自己用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每时每刻她都是生动的、鲜活的，或笑或嗔。比起表情固定的阴偶，元鹿的表情总在变化。让人忍不住盯着她。阴溟又想起今晚在烛光下，元鹿让自己喝白粥时，笑意盈盈的眼睛，和心里仿佛被撞了一下的感觉。
他缓缓伸出手，抚向她的眉眼。
比起目光，阴溟也很擅长用手感受。制作阴偶的时候，针线落脚的地方、布料合并的地方、填充材料的份量……都落在他的指腹下。但他从未摸过活人的脸。
阴溟不知道是不是别的活人也是这样，但他知道，元鹿的脸很软。…和针线、布料、丝绵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和抚养他的木石也完全不一样。
柔软的、温热的、细腻的……
被黑色手套包裹着的指尖轻轻流连，滑过沉睡中的元鹿的眉毛、眉心、眼皮、睫毛、脸颊、鼻尖……
阴溟的指尖移动得很慢、很轻。
一开始他有些被这种触感惊到，而现在的缓慢却像是一种他不愿承认的沉迷。
如果元鹿和他回到华庭中，阴溟不介意按照她的脸制作几个阴偶。如果她也会和他一样感到无趣，阴溟可以让阴偶陪她做想做的事。在黑暗的掩盖中，那些原本尽力掩藏自己的小阴偶们纷纷钻了出来，几只簇拥在阴溟身侧，几只奋力地往床上爬，直到贴到了元鹿的手，才晕晕乎乎地射倒，蹭啊蹭。
手部肌肤有限，那些没能贴到手的阴偶跺跺脚，继续“翻山越岭”，来到元鹿脸旁，小心翼翼地伸出布手摸她。
但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提起，扔到了很远的地方。阴溟收回手，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