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的善，微小的恶，不起眼的爱与恨。但和她们说话还是很有意思。”
她明明才这么大，已经像个看透千帆的老人。可是从元鹿口中说出的话，又不得不让人信服。因为她确确实实见过那么多人，听过那么多人的故事，不论是谁都愿意被她的目光注视。
阴溟和她现在一般大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这么多见地。“如果你想要更多更深刻的东西，就要付出对等的感情来换。“元鹿在前面，蓦然转头，对上身后阴溟的目光。
无论什么时候元鹿回头，阴溟永远在望着她。在她们真正重逢前，他已经这样注视了她十年，直到她投以回望的目光，直到阴溟已经养成了习惯。
气味、颜色、触觉、声响、善恶、重量、情感……不换城外，世界的一切都由元鹿向阴溟开启。那些所谓的意义，也都和元鹿有关。对阴溟来说，元鹿就代表了整个丰盛纷繁的、陌生的世界。
她是他的准绳，也是他感知的钥匙，阴溟的目光中，有他自己都尚未觉察的重量。
像是一条锁链，牵引着他跟随在自己年少的妻子身后。“所以……
“我好想养一只小兔子呀，回头我们去买吧！”元鹿笑嘻嘻的说。
她的话题还是这么跳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元鹿和阴溟一块外出摆摊的日子随巷口繁盛的树枝增长。阴溟逐渐习惯了不同颜色的衣服，除了依旧遮挡着半边脸容的黑织和从不在外取下的手套，阴溟的外表和初见时那个阴影中化身的城主有了很大不同。
有了元鹿在一边，他对做生意这件事也有了学习的摹本，知道了怎么和人正常说话，虽然还是说得不多，起码没有太奇怪的事情发生。第十天，她们终于攒起了一点点钱。其实现在她们的花销大部分还是在吃老本，不过也不耽误庆祝终于创收。
元鹿思考着怎么把这笔钱有庆祝意义地花出去，阴溟忽然说：“去买兔子吧。”
于是她们拿这笔钱真的买了一只小兔子。
阴溟要学习的东西更多了。兔子爱拉爱尿，时时刻刻都得注意笼子里的卫生。阴溟要在不被兔子咬到的情况下给它喂食，又不能喂得太饱，以免元鹿来唱它的时候它兴致不高。元鹿逗兔子的时候把它抱在膝头，抚摸它的茸毛，露出笑脸，给它起了“汤圆"的名字。
阴溟这时候会对这只平平无奇的兔子产生莫名的不喜。当然，阴溟不是完全没被咬过。兔子咬人出乎意料的疼，他的手套没被咬穿，但脸色很难看。等元鹿回来，直到晚上都没注意到他被咬了，阴溟的脸色更几。
他只能沐浴后散着头发坐在桌边，等元鹿问起他为什么不梳头的时候，再举起那只被咬到的手。
元鹿捧起他的手看了一番，又去看看那只兔子。兔子雪蓬蓬，毛茸茸，两只眼睛乌黑晶亮，元鹿夸它：“真有力气！”阴溟一晚上没说话。
第二天阴溟没给兔子喂任何东西。直到元鹿发现兔子不对劲，阴溟才冷冰冰的说，自己在外面太忙，忘记了。
明明生意就那样，也没有多忙过。
再过一段，元鹿感觉阴溟差不多可以独立出摊了。她就摆了，恢复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游手好闲当街溜子的生活。你别说，还真爽。于是渐渐地，细柳巷子里的人都知道，巷尾的小元娘子有个长得很好看又不爱说话的夫君，每天买馄饨养家，小元娘子则是优哉游哉，时不时去摊上帮个忙，也算是体贴顾家，两人感情甚好。
小元娘子的夫婿从不露出全貌，也不告诉别人他的名字。大家习惯管他叫“元娘子家的"，这么叫他倒是也会应。
不过，像小元娘子这么好的妻子，自然也不止会引起一个人欣赏。本朝规定了女子自立门户后，可以娶夫纳侍。小元娘子有个相公养家，家底可以，人又不错，街里街坊的有人动了念头，也是寻常的事。有一次，有人上门问元鹿要不要纳侍的时候，被阴溟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