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效果,便算过关了。
“坐。"六道星笑起来,“左手拿锤,右手拿刻刀。就这么举着我瞧。”苍凌阑依言而行。六道星不再说话,她也就这么举着不动。身周其他器师锤炼时的砰锵声不断传来,苍凌阑也只当没听到。片刻后,六道星点头道:“不错,手腕很稳,心性更佳。换铁钳,落锤吧,灵流行于臂,转于腕,凝于指,先用蛮力在火里敲它个一百次。”旁边那内宫弟子脸色几变,然器宫又不是文宫,选拔者之间只要没有上手替考,单是在旁边说几句话很难判为作弊。结果下一刻,火炉里就传来一声刺耳脆响!只见那看起来“脑子有病"的选拔者,一锤子下去,直接把那柄宽剑的中心砸扁了!
内宫弟子下巴都要掉了。
六道星“嗷”地一声跳起来:“你!你你你一一”苍凌阑无辜道:“你说用蛮力的。”
随后她便开始狂砸那柄在火里烧得通红的剑,直到六道星连声喊道:“好了好了,好了!”
紧接着便是将灵流刻入凡铁。
苍凌阑轻吸一口气,换了刻刀。
很快,六道星和那名内宫弟子再次被震撼了。苍凌阑的手法并不算纯熟,她完全是凭感觉在上手,能看出来之前是真没多少炼器的经验。
然而充沛的灵流在她身周涌转黑纱衣袖无风自动。而她控力手法又精细至极,刻刀下去带出细锋,仿佛狼毫小笔的一撇,端的是举重若轻!六道星指点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
这……这是百年难遇的璞玉啊!!
苍凌阑自己倒没感觉,她只觉得炼器时将灵流灌于凡铁的做法,与破除御兽器时拆解符文的原理有几分反向相似。又一想,也对,御兽器的制备本就包含在器宫所授的"七术"之中。
由是不禁感叹:果然大道相通,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最后,她以毛笔蘸了赤粉,仍是用灵流灌注着涂抹上去。“好了。"苍凌阑吐了口气。
她扣上火炉的炉盖,认真打量自己第一把"成果”。那宽剑已被捶打成惨不忍睹的样子,剑身有些歪了,锋刃甚至豁了个小口。但其中却又确实流动着充盈的灵流,震火球的爆炸粉也被镀了上去,歪斜的剑身上流动着三道红纹,就像三条粗犷的赤河。只要施加足够的冲击,便可引起爆炸。
“你……“那内宫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这是第一次炼器!?”“是。“苍凌阑用铁钳夹起这把丑剑,有些嫌弃地皱眉,“这算通过选拔了吧?”
身后有人大喊:“不可能!”
苍凌阑倏然回头,不知何时,她后面居然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所有完成了自个儿的考核的器师们,都忍不住聚过来看了。“哪个说不可能?"她把丑剑往铁台上一拍,站起来:“说好将震火球的尾刺粉末镀入剑里就行一一”
却见那家伙被她气个倒仰,指着她鼻子骂道:“少装傻,我说你不可能是第一次炼器!谁不知道爆炸粉末最难镀,你分明早有手艺,是故意来坏大家伙的道心吧?还炼这么一把丑剑出来!”
苍凌阑”
哦,原来是这个不可能,那没事了。不过是一群没有见过天才的可怜人类罢了,她才不和他们计较。
苍凌阑拍拍衣裳,冲那同样呆住的六道星公子拜了一拜。“我学会了。”
离去之前,她认真道,“多谢指点,容日后答谢。”遗宫。
苍凌阑在器宫花费的时间最长,赶到第七座学宫时,天色已微微泛亮,星子遁形,意味着今年星辰四十九宫的选拔已到尾声。她本以为铁定要挨骂,不料遗宫守门的内宫弟子瞧见她,居然双眼放光:“哎呀好孩子,快快快,进来进来。”
苍凌阑哭笑不得,暗想:这遗宫是多缺人内……那遗宫的内宫弟子是个半老的小老头,鬓角已有了白发,看着苍凌阑和看到了宝贝似的,一边把她往里头引,一边柔声细语问道:“小友,可知遗宫所修何术啊?”
“知道的。"苍凌阑张口就来,“阅史书、解古字、探遗迹、入陵墓,寻先贤之言以开当下之困顿,借古月之辉以照今人之前路,便是遗宫弟子所求大道。”她这番话说得无比顺溜,那小老头都给听愣了,乃至眼里泪花闪闪,双手颤抖:“好……好志气啊!”
苍凌阑便维持着一副很是高深莫测的样子,被这小老头送了进去。遗宫的选拔是在分开的静室中进行的,需要破译一段古文字,解开一个古机关。推开门,果然看到面前一张桌案,右边放着两张纸,一杆笔;左边则是一个机关环扣。
时间不多了。苍凌阑坐下,先拿起有字的纸来看……看不懂一点。再拿起那个机关,翻过来再倒过去,也不知该如何下手。苍凌阑玩了会儿就认命放弃,释放出灵流仔细探查一番,发现并无监考战兽在旁,便直接用精神力往灵界里喊:“大神,出来干活。”才说完,苍凌阑忽觉一股力量沿着契约联系传来。她浑身上下泛起一股难以用言语的感觉,握着机关的手指不受控地动了动,好像有另一个意识在抢夺她身体的控制权。苍凌阑一个激灵,全部的精神力都像刺猬似的炸了起来,直接把那个意识反弹了回去!
她听见巫骨微愠地"啧"了一声,压着嗓子道:“吾在帮你,放松。”苍凌阑变色:“开什么玩笑,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多亲密无间的关系吧,有个玩意儿要来控制我的身体,我怎么可能放松得了!?”巫骨不和她多说,直接又加了些力,想着直接来硬的,把这一关过去得了。可苍凌阑又哪里是省油的灯,登时便冷了脸:“巫骨,你最好想清楚,现在究竟是谁在帮谁。”
她根本不肯松劲儿,握着机关的五指猛地收紧,指甲都泛白了。巫骨无可奈何,只得道:“先看古字。”
苍凌阑才算消了火,将目光投向那张写了字的纸。上古时期的文字均为图腾样式的象形字。又因彼时书写并不规范,变体极多,没有研究过的人是怎么也看不懂的。
巫骨:“此文出自《圣兽传》。”
苍凌阑:“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