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书已几近失传,汝自然不知。书中所记者,圣兽与圣祖相知相伴之生平,及……
“及什么?”
苍凌阑扶额,气得笑出声:“你这个话说一半就没声儿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要是不想说,咱从一开始就别开口成吗?”巫骨默然一息,而后嗓音沉哑地开口:………由是光落山海,元素归位,匹象复苏。万类幸存,唯圣祖不归。圣兽悲痛欲绝,远遁尘世。”它的腔调比寻常说话时缓了许多,宛如吟唱颂词,又似乎每个字都夹杂着沧桑的叹息。
苍凌阑一怔,才反应过来巫骨所念,大约便是面前这段需要破译的古文字。而这,其实也补上了她所问的后半段。
想来《圣兽传》所记载的,除了圣兽与圣祖的过往之外,就是圣祖陨落后的圣兽去向了。
“万类幸存,唯圣祖不归。”
苍凌阑轻声重复,“圣兽,悲痛欲绝……
她念完一遍,就觉得有些难受。
传说,圣兽是圣祖所契的第一只兽。
苍凌阑知道,在当下流传的各种传说和绘卷中,圣祖的身影总与四象相伴。可在那些粗糙而抽象的,真正的古壁画里,圣祖总是一身白袍,骑着同样雪白的圣兽。
或行于山野,或立于海畔,或穿行于人群与兽群之间。说起如圣祖这样的上古英杰,苍凌阑总觉得遥远。可既是御兽师与兽的故事,她又很难不为之触动心弦。
所以苍凌阑也忍不住想象。
大灾被平定了,所有人都得到了拯救。可那救世的圣兽,却唯独等不回与它交换过灵魂的人类。
九千年前,当圣兽孤零零地站在灿烂的天光之下,望着欢庆的亿万生灵时,袍会想些什么呢?
一一悲痛欲绝。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它站在幸福的天光之下,悲伤得恨不能死去,痛苦得恨不能死去。苍凌阑不禁为圣兽感到残忍。她不知道圣兽的灵智有多高,能在多大程度上对生死释然。反正如果她死了,她根本无法想象她的鹿会变成什么样。就像她也无法想象,如果雪泥死在她前面,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或许会直接疯了。
苍凌阑暗想着,开口问道:“远遁尘世,然后呢?还有后来吗?”“有。”
巫骨道:“后来,圣兽疯了。”
“‖?″
苍凌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巫骨漠然道:“圣祖陨落后,四象继承圣祖遗志,庇护世间。圣兽却因悲恨而狂乱,犯下弥天大错。后来,在极少知情者口中,袍曾被称之为……厄兽。苍凌阑张口结舌。她怎么也没想到来一趟遗宫考核,居然能从巫骨嘴里撬出这般颠覆性的东西。
什么圣兽疯了,什么厄兽,什么弥天大错,她此前可是从没听过半个字!她不禁心跳怦怦,正提起十万分的精神,等着这尊半神讲下去,却忽听手中“咔哒”一声。
苍凌阑低头一看,顿时吃惊:她听得太入神了,根本没意识到巫骨什么时候悄悄操控了自己的手!
那精巧的机关,如今已经在她的掌中解开,散成七个金色的小砖块,咕噜噜滚到地上。
“说多了。”
巫骨幽幽道:“欲知后事如何……好生在遗宫求学,自己破译了古文来看。”苍凌阑…”
不是,她真的不能给这骨头架子的骷髅脑袋上来一拳吗!?